清月蘭曦做了一个梦。不是以前的梦。不是黑门,不是血,不是刀。是鱼清如兰。她站在海棠树下,穿着军装,腰上别着枪。花瓣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她转过身,看着清月蘭曦,笑了。然后她消失了。花瓣还在落,但她不在了。
清月蘭曦猛地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她想着梦里的画面。鱼清如兰站在海棠树下,笑了。然后不见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她坐起来,拿起笔,在纸上写。“梦见她不在了。”她把纸折好,收进枕头底下。躺回去,闭上眼睛。她睡不着。她想着鱼清如兰。想着她去了云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是冷的。
天亮后,清月蘭曦去找副官。
“教我骑马。”她说。
副官愣了一下。“清月姑娘,你要骑马去哪?”
“不知道。但我要会骑。”
副官看着她,看了几秒。“将军知道了会骂我。”
“那就别告诉她。”
副官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
清月蘭曦不会骑马。她坐在马背上,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马走了一步,她差点摔下来。副官扶着缰绳,一步一步走。
“身子坐直。腿夹紧。手放松。”副官说。
清月蘭曦照做。马又走了一步,她没有摔。又走了一步,还是没有摔。她松了一口气。马忽然小跑起来,她没抓住缰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腿磕在地上,很疼。她没有哭。她爬起来,重新上马。
“还来?”副官问。
“来。”
她又摔了。这次是手,撑在地上,掌心磨破了皮。她没有哭。她爬起来,重新上马。
“清月姑娘,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不用。”
她又摔了。腿上的淤青又多了一块。她没有哭。她爬起来,重新上马。这一次,她没有摔。马走了十步,二十步,五十步。她坐在马背上,腿在抖,但手不抖了。
“好了。”她说。
副官看着她,看了很久。“将军知道你这样,会心疼的。”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下马,一瘸一拐走回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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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清如兰回来了。不是七天后,是三天后。她走进院子,看见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腿上缠着绷带。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她蹲下来。
“学骑马。”
鱼清如兰看着她腿上的绷带。“为什么?”
清月蘭曦看着她。“怕你回不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清月蘭曦腿上的淤青。
“疼吗?”
“不疼。”
“你骗人。”
清月蘭曦笑了。“有点疼。”
鱼清如兰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清月蘭曦靠在她的肩上,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硝烟、皮革、铁器。还有血。新鲜的,还没干透。
“你受伤了?”清月蘭曦问。
“蹭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是蹭了一下。”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抱紧了清月蘭曦。
“以后别学骑马了。”她说。
“为什么?”
“有我在。不用你去找我。”
“你保证每次都回来?”
鱼清如兰沉默了片刻。“保证。”
清月蘭曦伸出手,小指勾住鱼清如兰的小指。鱼清如兰勾住她的小指。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
“鱼清如兰。”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鱼清如兰看着她。“想出来了吗?”
“想出来了。去找你。”
“找不到呢?”
“一直找。”
鱼清如兰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清月蘭曦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不会找不到的。”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回来。”
清月蘭曦笑了。她把头靠在鱼清如兰肩上,闭上眼睛。海棠花开了。春天来了。她还在。她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