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扶着舱壁坐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扯出一团灼热的棉絮。
他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知了在他颅腔里开演唱会,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排山倒海般袭来。
“李砚!”赵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被撕裂,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容,“你对我的系统做了什么?”
李砚抬起眼皮,扯出一个疲惫却又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做了什么?赵总,你自己的产品,出了BUG,赖我一个体验者?”
这句轻飘飘的反问,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坤已经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李砚的鼻子就想发作,却被赵恒一把拦住。
赵恒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暴怒到惊疑,最后强行压下所有情绪,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看来我们的系统在模拟古代人物风骨的底层逻辑上,还有待完善。多谢李砚同学提供的宝贵测试数据。”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就把一场恶意的精神攻击,重新定义为了一次“有价值的技术测试”。
李砚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他没兴趣在这里跟他们打嘴炮,扶着舱壁站稳,迈步走出体验舱。
经过赵恒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赵总,有些东西,是代码模拟不出来的。比如……风骨。”
赵恒的瞳孔骤然一缩。
李砚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折磨人。
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白色长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长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是苏绾。
她快步走上前来,扶住有些摇晃的李砚,眼神里满是关切,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嗯。”李砚应了一声,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苏绾的肩膀很纤细,却意外地给了他一种安稳的感觉,空气中她发梢传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全国青年诗词大赛决赛,燕京国家演艺中心。
聚光灯如白昼,将巨大的舞台照得纤毫毕现。
台下,乌泱泱的观众席座无虚席,无数镜头对准了舞台中央,各大直播平台的在线观看人数早已突破千万。
这不仅是一场诗词比赛,更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文化盛事。
后台休息室里,李砚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几个月的休养和准备,他早已恢复了精神,此刻眼神清亮,沉静如水。
苏绾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紧张吗?”
“有点。”李砚实话实说,这阵仗比他当年在长安城里跟一群醉鬼斗诗大多了,“不过,更多的是兴奋。”
他要在这最盛大的舞台上,为那位远在千年之外的老师,做一次堂堂正正的辩护。
“该我们上场了。”门口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催促声。
决赛的最后一轮,主题只有一个字——“风骨”。
赵恒作为上一轮的胜者,率先登台。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式立领,风度翩翩,面对无数镜头侃侃而谈,仿佛之前在实验室里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风骨,是文人精神的脊梁。”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它存在于字里行间,也能量化于数据之中。今天,我将借助‘文心’系统的辅助,为大家呈现一首关于风骨的诗,以及它背后,最精准的解读。”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幕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最终定格成一首工整的七言律诗《咏松》。
“峭壁龙鳞万古身,风刀霜剑未沾尘。根盘地脉知深浅,影落天心见本真……”
平心而论,这首诗对仗工整,格律严谨,意象典雅,几乎挑不出任何技术上的毛病。
赵恒吟诵完毕,微微一笑,开始了他的表演。
“‘风刀霜剑’,根据唐代气候数据模型分析,此处的‘霜剑’并非虚指,其寒冷程度约等于零下12.4摄氏度。‘根盘地脉’,松树根系的深度与其生长环境的土壤密度、水分含量呈函数关系,这条曲线……”
他滔滔不绝,将一首诗拆解成了无数冰冷的数据。
什么意象运用频率、情感曲线波动、历史典故引用成功率……听得现场观众一愣一愣的,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卧槽,高科技啊!作诗都能量化分析了?”
“太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