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撞上林烬的刹那,没有半分躲闪,反倒像两簇烈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烧出一抹不屈的影子。
“林先生。”
苏清在他三步外站定,嗓音因紧张与亢奋微微沙哑,却字字刚硬,带着不容撼动的韧劲,“我知道你是谁,也看见了你做的事。”
她不绕弯子,直刺要害:
“我来,是求力量。我要能把仇人碎尸万段的力量!”
林烬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指挥清洗的林火。
哀嚎与怒吼仍在此起彼伏,兵刃入肉的闷响断断续续,血腥味漫在空气里。
几名被押住的林家核心成员,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在林火的命令下,任何反抗都苍白无力,很快便被拖进深处废墟,等待未知的处置。
“你看见的,就是我的手段。”
林烬的声音像冰淬过的刀锋,不带半分温度,“你确定,要跟我这种人绑在一起?”
苏清脸色瞬间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她见过商场倾轧,见过家族破产后的众叛亲离,可这般直接、原始、血肉横飞的暴力清洗,还是超出了她所有认知。
这不是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是赤裸裸的生杀予夺,是连根拔起的毁灭,再从零开始的重建。
她身子微颤,只一瞬,便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
“我没有退路。”
苏清再开口,语气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不能亲手复仇,我活着也没意义。就算坠入深渊,我也认了!”
她眼中翻涌着疯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
林烬静静打量着她,目光如无形之刃,将她从里到外剖得透彻。
他看见她骨血里的不甘与怒火,看见她走投无路的挣扎,也看见她心底深处,那点不愿示人的野心。
“很好。”
林烬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吐出二字。
他抬手,从怀中随意摸出一枚药丸。通体漆黑,药香清淡,表面流转着几缕玄奥纹路。
这是他在林家宝库焚烧灵药时,顺手凝练的锻骨丹。效果比不上焚骨面板直接转化的武道值高效,可对未曾踏入高阶武道的凡人而言,已是稀世珍宝。
他随手将锻骨丹抛给苏清。
苏清下意识接住,温热丹药卧在掌心,分量沉得惊人。
“这不是施舍。”
林烬声音冷冽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是投资。你要力量,我可以给你。但你,要证明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漆黑眼眸深如寒渊,冷漠地锁住她。
“我需要一个代理人,替我处理世俗那些繁琐杂事。你的商业头脑,你前千金的身份,你残存的人脉资源,都将是我的棋子。我要你以这枚丹药为起点,重建一个商业帝国——一个只属于我的商业帝国。为我源源不断提供资金、情报,以及一切我懒得亲手去拿的东西。”
话语里带着绝对掌控。
他给力量,代价是——她彻底沦为他的工具。
苏清攥紧丹药,心头巨震。
她本以为林烬会让她上前厮杀,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要求。
商业帝国?
她早已一无所有,如何从废墟上再起?
可下一刻,她便懂了林烬的深意。
这不是羞辱,是给她一条活路,一条比单纯复仇更长远、更有用的路。
她的价值,在头脑,不在拳脚。
她抬头,迎上林烬审视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我懂了。”
苏清声音愈发坚定,不讨价,不反悔,“从今往后,我的命,我的一切,都归你所用。”
话音落,她毫不犹豫,将锻骨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灼热药力如洪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苏清浑身猛地一颤。
只觉滚烫岩浆在血管里奔涌,骨骼似被烈火焚烧,又被重锤一次次敲打、重塑。
剧痛如浪,将她彻底淹没。
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豆大汗珠滚落。
紧咬牙关,发出几声压抑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林烬冷漠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无波。
他不出手,不怜悯。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她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扛。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身体每一次抽搐,感受药力在她体内与血肉冲撞、撕扯。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凡躯在剧痛中被拆解,又被药力强行重塑。骨骼愈发坚韧,血肉渐渐凝实,正一步步踏向锻骨境。
漫长而煎熬的蜕变,才刚刚开始。
就在苏清痛苦挣扎、林烬默然旁观时,林火已处理完手头事务,快步走到近前,躬身低头,语气急促凝重:
“先生,清理基本完毕。林家核心成员,少数逃脱,大部肃清。但审讯大长老林越时,得到一个紧急情报。”
林火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暗殿,已经得知林家变故。”
林烬眼神微凝,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暗殿,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们反应极快。”林火继续道,眼中带着忧虑,“据林越供述,暗殿已派出一名代号‘鬼医’的通神境强者,正全速赶往青云城。目标是回收林家持有的万骨焚天阵核心——林震山从禁地盗出的‘血祭之核’,并……清理所有知情者。”
“鬼医。”
林烬轻声重复这个代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通神境。
这等层次的强者,已足以在一方地域称雄。
暗殿的效率与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看来,他在这片废墟上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林烬目光,再次落向仍在痛苦蜕变的苏清。
他的计划,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一场真正的风暴,已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