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屏住呼吸,手指抵住那枚不规则的残片,缓缓推入巨大的几何凹槽一角。
一声轻微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湖面上散开。
残片边缘猛地跳出一道纤细的、呈现古铜色的电弧,顺着凹槽的轮廓迅速蔓延开来。
陈默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微小的钢针顺着毛孔扎进了血管。
然而,那层覆盖在巨门上的蜂窝状能量膜仅仅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重新归于死寂,像是一面嘲弄他自不量力的透明墙壁。
这就完了?
陈默眉头紧锁,后背被热浪灼伤的地方在冰冷的紫水中阵阵抽痛,这种冷热交替的折磨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尝试加大力度,可凹槽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凭他如何灌注血脉之力,都无法激起更大的涟漪。
能量回馈断开了。
林语笙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她正费力地稳住身形,那台进水的终端屏幕在浓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她盯着上面乱成麻的波形图,声音急促:陈默,这东西不是插进去就能转动的机械锁。
数据比对显示,它在寻找一种特定的、动态的共鸣频率。
你的残片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截断的放大器,它能接收信号,但它本身太小了,支撑不起这扇门所需的整个能量闭环。
它需要一个完整的循环。林语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补充道。
就在这时,一直潜入水下摸索的老酿酒师哗啦一声钻出水面,由于脱力,他剧烈地咳嗽着,枯槁的手死死指着巨门基座一处被黑色水草遮蔽的阴影。
看这里……咳咳……这里有字。
陈默游过去,单手扯掉那些粘稠如烂布的水草。
在手电强光的直射下,一行扭曲、诡谲的古蜀铭文显露出来。
那些字迹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强酸在青铜表面蚀刻出的伤痕。
唯有双生之目,方可唤醒沉睡之门。
老酿酒师读出这句话时,眼神中透着一股深重的迷茫,陈默,我以为这指的是你体内的血脉记忆,或者你和川太公跨越时空的感应,但我刚才试着将手按上去,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陈默死死盯着那句铭文,脑子里飞速掠过鱼凫时代的各种祭祀画面。
双生之目……如果不是记忆,那会是什么?
滴!滴!滴!
林语笙腕上的信号接收器突然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尖锐警报。
由于石板在水流中晃动,她手中的仪器无意间靠近了靠在石板边缘昏迷不醒的阿飞。
天呐……陈默,快看阿飞!林语笙发出一声惊呼。
陈默猛地转头,视线落在阿飞微微蜷缩的右手上。
那只原本平平无奇的手掌,此刻正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微光。
在那枚代表着鱼凫目印记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活物正随着水底传来的声呐节拍在搏动。
林语笙颤抖着调整波形:阿飞体内的印记……正在接收门后的信号!
它在放大那种震动!
阿飞不是被余波震晕的,他是因为距离这个‘信号源’太近,身体被迫成了这些数据的载体!
他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是一个活着的信标!
陈默心头一震,那种血脉深处的直觉瞬间将所有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不是记忆,是血肉。
他一个翻身跨上石板,一把拽过阿飞冰凉的手掌。
阿飞的掌心湿冷,但那个目状印记传来的热度却烫得惊人。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将自己的右手心死死贴在阿飞的掌心之上。
血脉与印记在接触的瞬间,陈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柄重锤直接砸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将那枚青铜残片压在两人的手背之间,然后整个人倾尽全身重量,将这叠在一起的手掌连同残片,重重地撞向巨门凹槽的边缘!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以撞击点为圆心,轰然扩散。
阿飞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那层原本阻绝一切的蜂窝状能量膜,在这一刻像是感知到了某种阔别千年的频率,竟开始如冰雪消融般向两侧退去。
原本沉重如山的青铜巨门,发出了一阵低沉、缓慢但却不容置疑的震颤声。
它没有向两侧滑开,而是缓缓地、深重地向内部退去,露出了一道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缝隙。
湖水并没有灌进去。
在那扇门后,一层薄薄的氮气隔离层挡住了紫色的湖水。
呈现在陈默眼前的,不再是冰冷的岩石或古老的木结构,而是一条充满了现代工业美感、由无数银灰色合金构筑而成的弧形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排排幽蓝色的感应灯。
灯光在水汽的折射下,映照出通道外侧巨大的透明观察窗。
陈默率先跨过那道分界线。
当他的作战靴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生命律动感的共振顺着脚底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在深紫色的湖水深处,一尊外形酷似古蜀青铜神鸟的巨大造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那如刀锋般锐利的双翼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暗红色的生物导管,仿佛某种寄生在其上的血管。
而在那头神鸟的心脏位置,一颗巨大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核心正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整条通道随之轻轻一颤。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残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那个维持了千年的秘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