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野路子武装,是披着合法外衣、手握国家级资源,在执行冷酷绝密指令的影子。
陈九低头,指腹摩挲着那枚微微发烫的黄铜弹壳。
指甲轻刮过抛壳钩留下的刻痕,眉头拧成一团。
摸金秘录里辨“器”,从不止于古物,更在杀伐之气的敏锐。
这枚弹壳底火凹陷圆润且深,击针力道经过精密调校,极寒潮湿环境也能百分百击发。
绝非东南亚黑市粗劣走私货,是标准工业化产物,透着令人胆寒的纪律性。
“不是非法武装的东西。”陈九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醒暗处蛰伏的凶物,“枪校准过,开枪的人,手稳得像机器。”
王胖子凑过来,嗅了嗅残留的硝烟味,脸色瞬间沉下。
卸岭传人对火药气息天生敏感:“老陈,味儿不对,是高压发射药。五十米内,能直接掀飞天灵盖。摸金符挡不住铅弹。”
“熄灯。”
手电光柱骤然掐灭,溶洞重新坠入浓墨般的黑暗。
只有远处滩涂的磷光菌类泛着惨绿,将三人影子拉得诡异细长。
陈九闭眼,天生强悍的灵觉向外铺展。
在他感知里,空气不再透明,而是布满纷乱的能量流波动。
“跟着我节奏,控呼吸,三点一线。”
他率先贴进湿冷岩壁阴影,脚步轻得近乎无痕,每一步都避开脆响碎石。
王胖子与林砚心领神会,三人同步调整呼吸,将心跳与气息压进暗河水流声里,规避可能存在的声纳探测。
前行百米,中间的林砚忽然扯了扯陈九衣角。
她指向转角钟乳石根部,眼神凝重。
陈九望去,石缝边缘,一抹特制荧光漆画着极小的倒三角标记。
三角中间一道细线,像一只抽象的眼。
“是701的联络暗号。”林砚声音发颤,“我在我爸日记本夹层见过。全称‘特殊考古调查与保卫行动队’,绝密编制。明着护文物,实则处理地缘灵异事件、勘探战略级矿产。”
“官方的?”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穿制服的同行?这下完了,非法作业撞上他们,怕是直接吃冷枪。”
林砚摇头,磷光下脸色惨白:“不是。如果是他们,归墟的秘密已经触碰到国家安全。他们进来不是考古,是清理。”
陈九没接话,眼底寒意更重。
他示意两人噤声,侧耳,灵觉如潮水涌向转角后。
刚转过那处荧光标记,陈九身形骤然顿住。
前方十米空气中,横亘着几道细不可察的电磁感应线。
精密电子设备,正持续释放脉冲信号。
他缓缓探头,借岩壁微光一看,路口架着冷硬金属支架。
上方,微型自动化红外感应机枪塔如毒蛇探头,缓缓扫动。
枪管漆黑——是92式手枪改进模块,热源一旦入扇区,零点一秒内便会泼洒死亡。
“自动埋伏。”陈九低声道。
王胖子手快,从背包扯出特制防红外锡箔毯。
这是他专门对付高科技防盗墓的家伙。
整个人裹在毯中,像块无温顽石,匍匐着向机枪塔底座摸去。
靠近时,他发现塔侧挂着外接信号发射模块,幽蓝光点规律闪烁。
风格不是黑棺的暴力拆解,而是严丝合缝的规整。
陈九没停留,再次闭目,灵觉穿透黑暗。
机枪塔后方十米地层缝隙里,两股微弱却不稳的电子脉冲在跳动。
频率,与感应雷引爆芯片完全一致。
“别动,后面连着感应雷链。”陈九通过耳机轻声提醒。
他脑子飞速运转。
分金定穴,能定墓,更能定杀局。
机枪塔卡在风水绝命位,后方雷链,就是防暴力破局的后手。
陈九解下腰间捆尸索。
黑驴蹄子浸过黑狗血编织,坚韧如铁。
深吸一口气,手臂骤然发力。
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无声的黑影,精准套住机枪枪管。
“拽!”
陈九低喝,全身力道猛然侧拉。
精密机枪塔枪管骤偏,感应器判定遭遇强攻,系统瞬间失控调转枪口。
“哒哒哒哒!”
火舌撕裂溶洞死寂,子弹精准轰进岩缝里的感应雷引信。
“轰——!”
狭窄通道内爆声震天,碎石冲击波将机枪塔炸得支离破碎。
火光冲天刹那,三人迅速卧倒。
耳鸣轰鸣,头顶碎乳石不断砸落。
硝烟中,陈九第一个跃起。
他没看废铁,直奔爆炸核心。
灰尘渐散,焦黑乱石后,一具扭曲尸体横在地面。
黑色城市迷彩,胸口一枚极小白色棺材刺青——黑棺的标志。
但死因不是爆炸。
额头正中心,一个精准得近乎病态的弹孔。
子弹从前额入,后脑炸开碗大破口,红白之物溅在滚烫岩石上,腥甜刺鼻。
“一枪毙命。”陈九蹲身翻动尸体。
对方死前保持举枪姿态,可对手更快,快到超越常人极限。
伤口,是92式留下的。
他从战术背心摸出沾血的小型通讯器。
屏幕碎裂,指示灯仍在顽强闪烁。
陈九按下外放。
刺耳电流杂音里,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绪的中年男声断断续续传出:
“……清理组注意,坐标确认。黑棺残余清除百分之九十,二号海眼入口发现干扰信号。目标为非法潜入的倒斗传人……重复,执行收网,不必留活口,带回龙符即可。”
声音断在盲音,却在幽暗溶洞里荡开刺骨杀意。
王胖子听得真切,脸色彻底垮了:“老陈,这回踢铁板上了。他们不是抓,是铲地皮。黑棺雇佣兵跟割麦子似的被宰,咱这两把土家伙,顶个屁用?”
林砚盯着通讯器,声音低沉:“是701的作风。在地底,秘密必须绝对静默,知道秘密的活人,就是最大隐患。”
陈九攥紧通讯器,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格。
闭眼,灵觉顺着电磁波反向轨迹,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空间疯狂蔓延。
一秒。
两秒。
他猛地睁眼,望向暗河下游那片如巨兽咽喉般的深邃黑暗。
信号延迟与电磁扰动告诉他,刚才发话的人,那支名为清理组的恐怖力量,距他们已不足两百米。
甚至,冰冷的呼吸,快要喷到后颈。
“走。”
陈九声音决绝,将通讯器别在腰间,身形一晃,一头扎进死寂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