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趁鱼清如兰不在,从她袖中拿出了那封信。她的手在抖。她知道不该看。但她想知道——北边的“老朋友”是谁。信纸很薄,折了两折。她打开,上面只有几行字。
“北边海棠开了。雾家老宅,等你。怜。”
清月蘭曦盯着那个字——“怜”。她不认识。但她记住了。笔画不多,写得很轻,像是随手写的。但能寄信给鱼清如兰的人,一定不是随手写的。她把信折好,放回原处。心跳得很快。
鱼清如兰回来的时候,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鱼清如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扫了一眼袖口。
“你动我信了。”她说。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没有否认。
“看了什么?”
“北边海棠开了。雾家老宅,等你。怜。”清月蘭曦转过头,看着她。“雾家老宅是哪里?”
鱼清如兰沉默了很久。久到清月蘭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她说。
“那个‘怜’是谁?”
鱼清如兰看着她。“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
鱼清如兰没有回答。她看着暮色,看了一会儿。“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别偷看。”
清月蘭曦低下头。“对不起。”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清月蘭曦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不是怪你。”她说。“是不想你偷看。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清月蘭曦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告诉我。雾家老宅是哪里?怜是谁?你为什么要去?”
鱼清如兰沉默了片刻。“雾家老宅在北边。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怜是雾家的主母。她问我春天去不去看海棠。”
“你认识她?”
“认识。”
“怎么认识的?”
鱼清如兰看着她。“很久以前。不记得了。”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知道鱼清如兰在说谎。她记得。她只是不想说。
“你会去吗?”清月蘭曦问。
“你想去吗?”
“你答应过带我去的。”
“嗯。带你去。”
“那雾家老宅,我们一起去?”
鱼清如兰看着她。“你想去?”
“想。我想看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想看你说的那棵海棠树。想看满树粉色的花。想看花瓣落下来,像粉色的雪。”
鱼清如兰没有说话。她看着清月蘭曦,看了很久。
“好。”她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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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边,雾家老宅。
雾馨焤遽站在海棠树下,仰着头,看着枝头的花苞。花苞很小,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看不见。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花苞。
“爹爹,花苞长出来了。”
雾潜站在他身后。“嗯。”
“什么时候开?”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要看天气。”
雾馨焤遽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铜铃。朱砂红的,安安静静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铜铃。
“它说,快了。”
雾潜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少主,你想让它出来吗?”
雾馨焤遽想了想。“想。”
“为什么?”
“因为它在里面很久了。它想出来。”
雾潜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
“不怕。因为爹爹在。”
雾潜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雾馨焤遽抱起来。孩子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安安静静的。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但雾馨焤遽不怕。因为爹爹在。
雾魄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走过去,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你守你的,”她低声说,“我守你。”
没有人听见。她也不需要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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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驻地。
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鱼清如兰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暮色。
“鱼清如兰。”
“嗯。”
“你说,北边的海棠树,开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粉的。满树都是。”
“花瓣会落下来吗?”
“会。”
“落在地上,像什么?”
鱼清如兰想了想。“像雪。粉色的雪。”
清月蘭曦笑了。“粉色的雪,我没见过。”
“去了就见到了。”
“你保证?”
“保证。”
清月蘭曦伸出手,小指勾住鱼清如兰的小指。“拉过钩的。”
鱼清如兰勾住她的小指。“拉过钩的。”
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暮色越来越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清月蘭曦把头靠在鱼清如兰肩上,闭上眼睛。她想着那封信。想着“怜”。想着雾家老宅。想着鱼清如兰小时候站在海棠树下的样子。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鱼清如兰为什么不愿意说。但她知道,她会知道的。
等春天来了,等海棠花开,等她们一起去北边。
那时候,鱼清如兰会告诉她。
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