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墓（2）
李卫在地墓里待了七天。
木盒里的那本书，他用了三天练成了。不是因为他天才，是因为这本书根本就是为了李氏血脉量身定做的。别人的功法需要悟，需要练，需要一遍一遍地试错。这本不用。真气顺着血脉自己走，走一遍就通了，通了的瞬间，异能就觉醒了。
第一天，他学会了吸收。
他把手放在一块石头上，真气一吐，石头里的某种东西被他抽了出来——不是热量，不是能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活”了千百年的那口气。那口气进入他的身体，沉入丹田，变成了一点点内力。
内力不多，大概相当于他打坐一个时辰的量。但石头上没有生命，没有真气，他能从石头里吸到内力，说明这个异能的核心不是吸收真气，是吸收“存在”本身。
第二天，他学会了转化。
他把吸收进来的内力转化成自己的真气，储存在丹田里。三爷爷的内功已经把他的丹田撑得很大了，但学会了转化之后，他的丹田开始扩张，像是一个气球被吹起来，越吹越大。
第三天，他学会了释放。
把丹田里的真气一次性释放出去，形成一道无形的力场。不是青灵斩那种杀招，是一种领域——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他感受到的一切都能被他控制。地上的石子可以飞起来，墙上的灰尘可以凝成团，甚至——空气本身可以变成刀。
这就是“卫”。
不是攻击的武学，是掌控的异能。在他的领域里，他是主人。
第四天到第六天，他在地墓里练功，林白在上面给他送饭。每天三顿，牛肉面，加两份肉，一个卤蛋。李卫说你能不能换换花样，林白说桂兰干妈只会做牛肉面，爱吃不吃。
第七天，李卫从地墓里走出来的时候，林白看了他很久。
“怎么了？”李卫问。
“你变了。”
“哪变了？”
林白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之前他的眼神是“我在看这个世界”，现在他的眼神是“这个世界在我手里”。不是狂妄，是一种笃定。
“你现在几品？”林白问。
“不知道。这个异能不分品。”
“那你打得过程度吗？”
李卫想了想，说：“不知道。没打过。”
“不知道你就去？”
“不去不行。他要杀我，我不能等死。”
林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跟你去。”
“不行。你现在是死人，你不能出现。”
“那你一个人去送死？”
“谁说我送死？”李卫笑了一下，“我有你教我的青灵功，有三爷爷的内功，有李武的异能。程度有什么？他有病。”
林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笑出来，笑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合适，赶紧收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学会贫嘴的？”
“跟你学的。”
林白瞪了他一眼，但瞪得不凶。
“李卫。”
“嗯。”
“你要是死了，我不给你收尸。”
“好。”
“我说真的，你死了我就找别人去了。沈七就不错，比你听话。”
“沈七哭起来太难看，你受不了的。”
林白又瞪了他一眼，这次瞪得凶了一点。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李卫没有再说下去。他从怀里拿出那把林白送他的短刀，别在腰间。短刀不长，一尺左右，刃口很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绳，绳上还有他上次练刀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这把刀，”林白看着那把刀，“你一直带着？”
“一直带着。”
林白没说话。她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李卫没有走过去。他知道林白这样的人，哭的时候不想被人看见。他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只有两个红红的眼眶。
“走吧，”她说，“我送你到城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