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莫家窟（2）
三天后，林白来找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灰色的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纸。纸比卫武祖训的纸还旧，有些地方已经碎了，字迹模糊不清。
“我爹的遗物，”林白说，“我一直没打开过。今天翻了翻，找到了这个。”
她从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李卫。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不是完整的地图，是碎片，只有一小块。图上标注了几个地名，都是李卫没听过的。但在图的中央，有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三个字——莫家窟。
“这是我爹临死前画的，”林白说，“他说莫家窟不在西北六省，在西北六省之外。在更西边，过了塔格儿大沙漠，再往西，有一片没有人去过的地方。莫家窟就在那里。”
“你爹去过？”
“没有，”林白摇头，“但他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去过。那个人从莫家窟里带出了一样东西，我爹亲眼见过。”
“什么东西？”
林白看着李卫，一字一顿地说：“李武的头骨。”
李卫的后背一阵发凉。
“李武的头骨？李武不是一百年前的人吗？头骨怎么会——”
“那个人说，李武没有死。或者说，李武死了，但他的头骨是活的。头骨上面刻满了文字，记录着李武一生的秘密。那个人只看了一眼，就被头骨上的力量震伤了，回来之后不到三天就死了。临死之前，他把这张地图给了我爹。”
李卫拿起那张地图，仔细看。
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概的路线。从塔格儿大沙漠出发，往西，经过一片标记为“黑沙海”的地方，再往西，有一座山，山的形状像一只蹲着的野兽。莫家窟就在那座山的下面。
“这张地图不全，”李卫说，“只有一半。”
“对，”林白说，“我爹说，地图有两张。一张在他手里，另一张在——程度手里。”
李卫的脑子转得很快。
“程度知道莫家窟？”
“程度知道莫家窟的存在，但他不知道莫家窟的确切位置。他一直在找，找了五年，没找到。他让陈博士研究长生不老，你以为真的是为了长生不老？不是。他是想通过细胞再生技术，解读李武头骨上的信息。他想要李武的秘密。”
李卫把地图放下，看着林白。
“所以你爹的死——”
林白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我爹死的时候我不在场。程度说他是病死的，但我不信。我爹身体一直很好，没有病。他死的前一天，还跟我说他要去找莫家窟。”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卫注意到她的手指又在发抖。
“林白，你爹的死，我会查清楚的。”
林白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掉下来。
“你先别管我爹的事，”她说，“你先管好你自己。你的内功融合得怎么样了？”
“还在融。三爷爷的内功太猛了，我现在的身体只能承载一部分，剩下的还在经脉里堵着。陈博士说我需要时间，让经脉慢慢适应。”
“陈博士知道三爷爷的事了？”
“我只告诉他我被人传了内功，没说是谁。他给我开了几副药，说是帮助经脉扩张的。”
林白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续脉丹，”林白说，“卫武最好的内伤药。你练功的时候吃一颗，能护住经脉，不至于被内功撑破。”
李卫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味，有点像人参，又有点像薄荷。
“你从哪弄的？这玩意不便宜吧？”
“从孙瘸子的药房里拿的。”
“拿的？还是偷的？”
林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管呢。
李卫笑了，把瓷瓶收进怀里。
“林白。”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白正在收拾桌上的纸，闻言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很平淡：“我说了，欠你的。”
“欠我的人情，送武学就够了。送药、查莫家窟、帮我隐瞒三爷爷的事，这些已经不是人情了。”
林白把纸收进布包里，系好，站起来。
“李卫，你是不是每个问题都要追根究底？”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答案就是——”林白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又红了，“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对你好。行不行？”
李卫看着她的耳朵尖，忍住了笑。
“行。”
林白抱着布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青灵功下卷你看了没有？”
“看了。”
“青灵斩那一式，练了没有？”
“没有。你说过非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我说的是不能用，没说不让练，”林白头也没回，“你先练招式，别运真气。把动作练熟了，将来真要用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好。”
“还有——”
林白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李卫站在屋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想起梦里那个人说的话——“这一世，你有了林白的帮助。”
他摸了摸怀里的续脉丹，又摸了摸枕头底下的莫家窟地图。
前世的事，他还没完全想起来。但他有一种感觉，答案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就像走在一条很长的隧道里，远处有一盏灯，一开始很暗，现在越来越亮了。
而林白，就是那个陪他走隧道的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