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传功（3）
他们在土坯房里待了一整夜。
林白用三爷爷床底下的一块木板，做了一副简易的棺材。说是棺材，其实就是把木板钉在一起，把三爷爷的遗体放进去，盖上盖子。李卫帮着钉钉子，手笨，钉歪了好几根，林白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推到一边，自己钉。
钉完了，两个人跪在棺材前面，磕了三个头。
“三爷爷，”林白说，“您安息。李卫的事，我会帮他的。卫武的事，我也会帮他的。您在地下看着，看我们把卫武变成什么样子。”
李卫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三爷爷，您给我的内功，我不会浪费。您说的李武的东西，我会拿到。您等了我八十年，我不会让您白等。
天快亮的时候，林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天亮了程度的人就会发现我们不在，得在他们起疑之前赶回去。”
“三爷爷的遗体——”
“我会派人来收敛。这里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三爷爷把内功传给你的事。如果程度知道你身上有上三品的内功，他会怎么对你，你比我清楚。”
李卫点了点头。
他走到棺材前面，最后看了一眼。三爷爷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他转身，跟着林白走出了土坯房。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沙漠里的风停了，胡杨林在晨光里站着，像一排沉默的士兵。那头灰驴还拴在树上，等了一夜，不耐烦地跺着脚。
林白解开缰绳，把驴车调转方向。李卫上了车，坐在板车上。
驴车开始往回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李卫回头看，那间土坯房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胡杨林还隐隐约约地立在地平线上。
“林白。”
“嗯。”
“三爷爷的全名叫什么？”
“林远山。”
“林远山，”李卫念了一遍，“我会记住的。”
林白没有说话。
驴车晃晃悠悠地走在沙漠里，车轮碾过沙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戈壁滩上，金灿灿的一片。
李卫看着林白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白。”
“又怎么了？”
“你说我亲得不好。”
林白的背僵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
林白猛地回过头，瞪着他，脸又红了。
“李卫你是不是找死？”
李卫笑了。
驴车继续往前走，林白转回头去赶车，耳朵尖还是红的。李卫靠在板车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条大河在经脉里奔腾。
三爷爷的内功，像一条滚烫的河，在他的身体里流淌。他现在还不能完全驾驭它，但他在努力。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辜负。
不辜负三爷爷八十年的等待。
不辜负林白对他的真心。
也不辜负自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莫名其妙地活着的这条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