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一行人来到一楼地下室。整座地下室浊气弥漫,恶臭刺鼻,一排排坚固牢笼中,关押着从各界掳来的修士,此刻尽数昏迷不醒。这是冼峰刻意为之,既不让他们知晓是自己救走了魏无忌等人,也为护他们周全——若是被魔族撞见清醒之人,必定严刑逼供,不说便要受尽苦楚,一旦吐露实情,自己的身份便再难隐藏。
为首的红袍修士扫视着周遭污秽不堪的环境,皱眉道:“你们对待同道修士,竟如此残酷。他们虽被你们擒来,却与你们无冤无仇,理应得到起码的尊重。”
身着白大褂的修士连忙应道:“确是我等疏忽。平日我等极少踏足此地,皆由实验室寻常杂役看管。这些修士修为已被禁锢甚至废去,并无威胁,那些人便将他们视作普通奴仆对待了。”
“速速清点人数,看看少了何人。”红袍修士吩咐道。
白大褂修士带着助手巡视一圈,对照名册查看,脸色骤然大变:“妖族二人,仙界一人,皆是身份举足轻重之辈,此事棘手了。”
“此话怎讲?”红袍修士沉声问道。
“妖族之中,有一位是部族族长,遭偷袭后被掳至天魔星域;另有一人,乃是仙界巡察使。原本此事做得天衣无缝,绝无可能被外界大能追踪至此,想来是别处出了纰漏。”白大褂修士急声道。
“事已至此,我也不愿多言。若让他们顺利逃脱,三界大战便在所难免。你们即刻上报最高军事长官,此事非同小可。一场火灾,竟演变至这般境地。”红袍修士道。
“是否要逼问余下这些修士?”白大褂修士试探道。
“不必。救人者将他们弄昏,本就是为免他们受刑牵连。传令下去,外界戒严继续,所有魔修尽数出动,绝不可放走逃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走。”红袍修士袍袖一拂,携另外三名修士瞬息消失。
白大褂修士面色铁青,愤愤低语:“怎便成了我等的过错?当初要对外征战的是你们,如今反倒惧怕挑起三界纷争,打便打了,又有何妨。”
暂且按下这些满腹怨怼的魔修不提。此刻魔族军医院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紧绷压抑。医护人员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疲惫与焦灼,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从实验大楼救出的人员陆续被送至此处,有人身负轻重不一的伤势,昏迷不醒,有人痛苦呻吟。医护人员迅速展开急救,娴熟地处理伤口、输液、输血,竭力挽救每条性命。
一间间病房内,医师细致诊查病情,拟定救治方案;护士穿梭于病床之间,悉心照料,轻声安抚,给予病患精神慰藉。医院走廊上,家属们焦灼等候,神色满是担忧与恐惧,医护人员不时出来通报情况,稍安其心。
受伤者皆是魔族底层寻常之人,本无善恶之分。冼峰为救魏无忌一行,只能出此下策。他们所受之伤,与那些被掳至天魔星域的修士奴隶所受折磨相比,不过微末之痛。因此冼峰心中并无半分负罪之感。以他修为,若愿出手,只需将丹药化液,挥手便可治愈众人。
喧闹繁忙的医院走廊上,医师正为一批经历火灾的伤者逐一检查。他们满面疲惫,衣衫沾染烟尘,眼神中残留着惊惧不安。医师身着白大褂,佩戴口罩手套,有条不紊地擦拭烟尘、检视伤口,对烧伤者以温和药液清洗创面,敷上药膏。
一番忙碌后,体检终了,有烧伤的伤者均被安排入院休养。冼峰几人也刻意制造了些许烧伤痕迹。此刻魏无忌一行无处可去,病房静养,便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冼峰以精神力隐匿气息,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凭借精妙的精神操控,将四人安置在同一间病房。
几人刚安顿妥当,王辉便急匆匆从外赶来。打听至冼峰病房后,快步推门而入。
“我说孟良,你胆子也太大了!实验大楼那场大火凶险万分,旁人连靠近都不敢,你竟冲进去救人?救他们做什么!”王辉说着,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向魏无忌等人的眼神满是不屑。
“现在回想确是后怕,可当时图书馆众人争相奔逃,我总不能袖手旁观。不过是去了一楼,顺手救了三人罢了。你忘了,我本就是修士。”冼峰淡淡应道。
“眼看便要考核了,莫让此事耽搁了你。我父亲说了,灵霄大人对你极为看重,待你结业后,便去他麾下报到,会为你安排极好的职位,前途不可限量。”王辉道。
“不会耽误考核的,昨夜我已将功课温习完毕,并无大碍。对了,你说灵霄大人要我去他麾下,此事当真?”冼峰故作欣喜问道。
“千真万确。大人说与你一见如故,赞你是可塑之才,有意将你留在身边。”王辉点头道。
“甚好,追随灵霄大人,定然前程似锦。”冼峰笑道。
“我看这几人倒也顺眼,今日便在此留宿一晚,与他们闲谈几句,明日差不多便可出院。”冼峰又道。
“我实在不喜此处氛围,你若想留便休整一日,明日我再来接你。”王辉说完,冲冼峰摆了摆手,又鄙夷地瞥了魏无忌等人一眼,转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