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女子把玩着手中的矿石,轻蔑地看着白树,“本小姐说了我要,你没听见吗?”
“我不卖。”白树的声音很冷。
女子压根没理会他,直接转向摊主,扬起下巴:“喂,那个小摊贩,我是温家大小姐,温静怡。这块矿石我要了!”
那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判。
“我已经买下了。”白树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声音越来越冷,“交易已完成。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哪来的臭要饭的?”温静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在跟摊主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随手朝摊主扔去几百枚金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钱我给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温家找我。”
“可……可是……”
摊主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
温家的大小姐,他得罪不起——那后果不堪设想。可要放弃手中这枚小球,他又万分不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可是什么!”温静怡一声大喝。
这边的吵闹声引来了路人围观。摊位前渐渐聚起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人群的骚动引起了商会主管马尔的注意。他皱皱眉,将手中的账本递给旁边的助手,大步朝这边赶来,长袍的下摆在脚步间翻飞。
拨开人群,马尔一眼看到了温静怡。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腰弯得几乎对折。
“这不是温家大小姐嘛!您怎么有空光临啊?”
“我看中一个东西。”温静怡瞥了他一眼,目光慵懒而傲慢,用高贵的下巴指向白树,“可有个不长眼的家伙要跟我抢。”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马尔顺着方向看向白树。那人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长发油腻打结,披风破旧不堪,靴子上还沾满了干涸的泥巴——让他心中顿生不屑。切,哪来的愣头青,连温家大小姐都不认识,浑身上下搜不出几个铜板的穷酸样,也配在这里跟温家的人争东西?
他立刻转向温静怡,满脸赔笑,笑容里写满了殷勤:“温小姐,实在是抱歉。商会里竟然出现这种家伙,我这就帮您解决。”
“快点。”温静怡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已经转向别处,仿佛再多看白树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我没那么多时间。”
马尔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似的,转身朝摊主走去。
全程,他看都没看白树一眼。
来到摊主面前,马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喂,你别不知好歹。赶紧解决!”
摊主浑身一颤,心中挣扎了片刻。最终,他不舍地将那枚小球拿了出来。
马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枚小球——
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按住摊主的手,用身体遮挡住那枚小球,生怕被别人看见。
他低着头,偷偷摸摸地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轴心——启动神器的重要零件!”
马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小玩意儿,可是连八大家族都要垂涎三尺的宝贝啊!
他转头瞥了一眼白树,又低声向摊主问道:“那家伙是拿这东西来换的?”
“是啊。”摊主如实回答。
马尔再次看向白树,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那家伙一副邋遢模样,一看就是拾荒的,肯定不懂轴心的真正价值,才会拿出来换一块破石头!
“喂!好了没有!”温静怡不耐烦地大叫。
“快了快了!您再稍等一下!”马尔连忙赔笑,然后凑到摊主耳边,意味深长地低声说,“你什么话都不要说,明白吗?”
摊主愣愣地点头。
马尔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走到白树身边,亲热地搭上他的肩膀。
“这位兄弟啊。”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那个可是温家大小姐。她这身份,就算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来了,都要给她几分面子。我呢,是这家商会的主管,这件事我来帮你解决!”
他顿了顿,从袖中隐晦地拿出那枚轴心,当着白树的面掂量了几下。
“我挺喜欢这枚小球的手感。”他笑着说,“你就当是给我的谢礼吧!”
说完,他大笑着拍了拍白树的肩膀。
白树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马尔,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马尔莫名后背发凉。
马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收起轴心,眼神变得不屑,语气里带上赤裸裸的威胁:“你别不长眼。不光得罪了温家,还要得罪我们商会!”
“呵……呵呵……哈哈哈!”
白树笑了。
那笑声从低沉的冷笑,逐渐放大,变得肆无忌惮。周围的窃窃私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更多路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白树抓住这个机会,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我在商会里买东西,跟这名摊主以物换物——用轴心换取矿石!交易已经完成,东西都已交付到双方手中!”
他顿了顿,猛地抬手指向温静怡,声音更大了:“而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竟然强行从我手中夺走矿石,还借势威胁摊主,把矿石卖给她!”
“你想死是吧!”
温静怡顿时火冒三丈,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鸡禽,脸涨得通红。
白树无视她的咆哮,手指一转,指向马尔。
“还有你这个商会的主管!连事情的经过都不过问一下,就自作主张把我和摊主之间的交易作废!连轴心都不还给我,说什么‘当做谢礼’赔给你?!”
他冷笑一声:“你们商会,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
“哎呀,这人怎么这样!”
“竟然干这种龌龊事!”
“切,欺软怕硬的马屁精而已。”
“跟强盗一样,谁还会来这里买东西!”
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责,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原本只敢躲在人群后嘀咕的声音,此刻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响亮。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鄙夷,有人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
马尔脸色骤变,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要是因为这件事把商会的名声搞坏,自己铁定完蛋。
“你给我闭嘴!”他冲白树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胡说些什么!”
“胡说?”白树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人在做,天在看。那我问你——你手里那枚轴心,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你你……”
马尔气急败坏,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慌忙将轴心塞进口袋,动作急促而狼狈,像是要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将两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哨声未落,一群身强力壮的打手从四面八方冲来,迅速围拢到马尔身边。他们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凶狠,身上的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
“拖下去!”马尔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教育一番!”
“是!”
打手们齐声应喝,声震四方。他们身上爆发出淡淡的能量波动,朝白树冲去。
白树眼神微动——这些打手,竟然是无缘者?
难怪这商会能在这城里站稳脚跟。在这个天佑稀缺的世界里,一群无缘者组成的武装力量,已经足够震慑绝大多数人了。
可惜——
嗖!
白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像一阵风,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那些冲来的打手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来不及眨眼——就一个个闷声倒地,不省人事。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白树已经站在马尔面前。
“你……你想干嘛!”
马尔瞳孔骤缩,本能地后退一步。但白树逼近一步,马尔猛地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白树胸口刺去!
白树没有躲避。
他瞬间扣住马尔的手腕,用力一扯——马尔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扑倒在地!白树抬起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马尔挣扎着大叫。
白树没有理会,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跋扈的身影上。
温静怡看到马尔等人被放倒,心中一阵鄙夷。她冷哼一声,对身边的护卫挥了挥手。“我们走。”
“喂!”
白树朝着温静怡一行人喊道,“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这就要走?”
温静怡脚步一顿,面色瞬间铁青。她转过身,下巴扬得更高了。
“我走了,你又能拿我怎样?”
那语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哼。”白树冷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人后背发凉。他抬起手,手指直直指向温静怡,“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东西还给我,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宣判:“我打到你哭。”
“哈哈哈!”
温静怡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发髻上的金钗都在跟着颤抖。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树,眼角甚至笑出了泪光——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打哭!”
她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狠厉。
“你们给我上!”
“是!”
护卫们齐声应和,纷纷拔出腰间砍刀,朝白树冲去!
为首那人,正是刚才从他手中夺走矿石的护卫。
白树眼神一沉。
就是这家伙。
他瞬间闪身向前!那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砍刀已被白树抓住!
咔咔咔——
刀刃像纸糊的一样,被白树捏成一团麻花!
护卫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惊叫,白树一拳击在他胸口!
闷响声中,护卫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地上。
“啊……”
剩余的护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原地。
白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影如电,一拳一个!眨眼间,十多名护卫全部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白树随手拎起一名护卫,像扔沙包一样朝温静怡抛去!
啪!
那名护卫重重砸在温静怡脚边,一动不动。
温静怡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像被人狠狠抽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她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仗着温家的权势,横行无忌,无人敢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怒火像滚烫的岩浆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那丝刚刚浮上来的惊慌。
“你好大胆子!”她尖叫道,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竟然敢对温家的人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虽凶狠,字字如刀,可当白树一步步走近时,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传来阵阵唏嘘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温静怡脸上,扎在她那颗高高在上的心里。她的面色瞬间涨红,从苍白到通红,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你想干嘛!”她强撑着吼道,“我可是温家大——”
啪!
白树走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周。不重,但足够羞辱,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温静怡捂着脸,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映着白树那张被胡渣覆盖、毫无表情的脸。她从小到大,连一根手指头都没人敢碰过,今天竟然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我要杀了你!”她反应过来,怨毒地瞪着白树,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恨意。
白树没有停。
啪!“目中无人!”
啪!“嚣张跋扈!”
啪!“没教养!”
每说一个词,就是一巴掌。
温静怡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肿,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团。她的理智也在连续的耳光中被彻底崩断。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狠狠朝白树心口刺去!
“犯贱。”
白树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温静怡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随即软软倒地,昏死过去。那张原本俏丽的脸,此时红肿扭曲,完全变了形,像一只被踩烂的柿子。鲜血从嘴角淌下来,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呵呵……你完蛋了。”
身后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白树转过身。
马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脸凶戾地盯着他。
嗖——!
白树的身影闪现到马尔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他单手掐住马尔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另一只手伸进马尔的口袋,将轴心拿了回来。
“在……西邦……大陆……”马尔被掐得满脸涨红,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得罪……温家……就是死路一条!”
白树冷漠地看着他的双眼。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马尔脊背发寒。
“你很幸运。”白树的声音比眼神更冷,“我没杀过人。”
话音落下,他手上用力——马尔两眼一翻,晕死过去。白树随手将他扔到一旁,像扔一袋垃圾。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后退几步,没人敢出声。
白树转身回到摊主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捆金币,递了过去。
“这是我所有的金币。”他的语气依旧很淡,“轴心已经暴露,不能给你了,不然你会有杀身之祸。现在,你最好马上离开这座城市。”
摊主愣愣地看着那捆金币,又看了看白树,伸手接过。
“我知道。”他压低声音,“你也赶紧走吧。得罪温家,吃不了兜着走!”
白树点了点头。
正要离开,余光瞥见街道尽头——一大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赶来。
他不管对方是否友善,也不想再惹麻烦上身。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回到遗迹时,天色已暗。
白树没有停歇,立刻取出工具,开始切割那块矿石。
他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石头,一刀一刀,小心翼翼地剥离外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浑然不觉。
半个小时后,矿石终于被切开。
里面露出一颗豆粒般大小的晶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空间石本体。
白树长长呼出一口气,用镊子将它轻轻取出,放在工作台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支灵纹笔(刻画灵阵、符文的重要工具,用料与做工决定灵纹笔的等级),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台面上绘制灵阵。
笔尖游走,纹路蔓延,一道道复杂的线条在他手下成形。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落笔都精准无误——这三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倾注而出。
最后一笔落下。
嗡——
一道光芒瞬间照亮整个空间,汇聚到那颗空间石上!
光芒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消散。
白树伸手拿起那块空间石,感受着其中隐隐的波动。成了。
“就这纯度,还这么小……”他掂了掂,“体积应该只有3立方米。”
够用了。
他将空间石和剩余的矿石碎片一起放入盖亚装置,启动程序。片刻后,一条造型粗犷的狼牙项坠出现在他手中——空间石被完美地伪装成坠子的一部分。
白树将项坠挂在脖子上,把必备的物品一一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便起身离开。
下一个目的地——里德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