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方程？你算这个干嘛？”
墨规蹲下身，手指用力划过墙上的公式，声音有点发抖，“系统出问题了？还是……”
他忽然转头盯着林源，喉咙动了动，“你想证明我们错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重，一步一步，金属踩在地上发出低响。
门被撞开了，铰链断裂的声音很刺耳。
另一个墨规站在门口，身上是银白色的装甲，沾着灰，肩上裂了一道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公式，眼神变了。
“这不是打斗留下的。”他说，“是计算。”
他走过来，蹲下，伸手摸林源的脖子。心跳很弱，但还在。
体温低，身体不太对劲，但没到要被清除的程度。
“你还活着……”
他看着林源苍白的脸，“可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抬手按通讯器：“医疗组，A区发现危险人物，状态不稳定，请求支援。不要动他，原地待命。”
等了几秒，耳机里只有杂音，没人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通。
墨规皱眉，走到墙边，手指划过一道公式：
∇²ψ + (8π²m/h²)(E - V)ψ = 0
“这是薛定谔方程的变体……他在算什么？”
他低声说，“和系统漏洞有关吗？还是别的？”
他回头看向林源，发现对方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筋。
是在写字。
墨规立刻蹲回去，盯着那只手。
它在地上轻轻划，几乎没留下痕迹。
但他看懂了。
三个字母：L-I-A
“莉亚？”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是说……她参与了？”
话刚说完，林源胸口突然一震。
嵌在胸口的金属片闪出蓝光，闪了两下，然后熄灭。
就在蓝光消失的瞬间，整面墙的公式开始倒退，像被擦掉一样慢慢消失。
墨规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屏幕上全是乱码。
他瞳孔一缩，听见杂音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真的明白他算的是什么吗？”
是莉亚。
墙上的删除指令停了，耳朵里流出的光丝不再往外冒，体内的代码也慢慢恢复正常，虽然慢，但方向对了。
语法树重建完成。
他还活着。
右手还握着刻录笔，左手垂着，胸口的金属片由红转蓝，呼吸浅但平稳。
意识沉下去，晕过去了。
林源躺在地上，手里还抓着笔。墙上的delete一直在刷，越来越快，好像要把他从世界上彻底抹掉。
耳朵流出来的光丝已经变成细线，顺着脸滑到地上，留下几道暗色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脑子越来越沉，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就在快要闭眼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音。
是一种震动，稳定又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波，撞进他的头里。
他猛地睁眼，视线模糊，但那股震动还在。
一下接一下，不急也不停。
“……谁？”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最后一点意识去追那个信号。
规则解析自动启动，眼前不再是乱码和红框，而是一串数据流：
【Quantum_Resonance_Link | Source: EL-227-Lab01 | Status: Passive_Sync】
信号来自明界。
他知道这个编号。
那是他死前工作的实验室服务器地址，也是莉亚所在的地方。
“是你？”
他心里一动，“你现在……在干什么？”
画面出现了。
不是他看到她，而是她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她坐在一张金属桌前，手指飞快敲键盘，屏幕滚动着星图，上面有很多红点。
她皱着眉，嘴唇干，眼下有黑影，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有一缕贴在出汗的脸颊上。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但她做的事，林源能“看懂”。
她在调探测器，绕开权限。
调取三年前被封锁的恒星数据。
一行行代码快速出现，逻辑清楚，带着一股拼了的劲。
“你在查什么？”林源想问。
但他知道答案。
她查的，就是他拼命想送出的东西。
那股震动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楚。
她的注意力太集中，无意中打开了通道。
林源抓住了机会。
他用最后一点清醒，强行激活“跨维度信息共鸣”。
系统警告弹出来，他直接忽略。能量消耗飞快上升：50DEU、100DEU、150DEU……
他不管。
第一包数据发出去了。
压缩包，内容是“错误代码回流”的特征码。
三十七位编码，包括时间、熵值变化、协议路径。
这是他在数据节点看到的真实记录。。。系统自己把删掉的错误又加了回去。
数据发出的瞬间，他胸口一紧，像心脏被捏住。
体内代码剧烈晃动，右手抽搐，指甲抠进地板。
但他感觉到，数据穿过去了。
她收到了。
没有回复，但她的动作变了。
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停在半空两秒，然后猛地回头看了主控屏，重新输入一组参数。
她在验证。
第二包数据，他发了自己的语法树崩溃图。
主干断在哪里，分支错位，逻辑值下降曲线。
这等于把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让她看到他有多危险。
数据发完时，他咳出一口带光丝的血，落在胸前。
就在这时，虚拟键盘边缘爆出火花，照亮了莉亚的脸。
她咬住下唇，一滴血滑下来，正好滴在星图上。
那一瞬，三十七个红点同时闪动，形状扭曲，短暂变成了眼睛的模样。。。那是林源的眼睛。
可紧接着，一股稳定的频率回来了。
很弱，但很清楚。像是她那边确认了什么，给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第三包，他没发代码。
他只传了一句话。
不是字，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保持同步，别切断。”
他把最后一丝清醒压进去，像按下开关。
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她喘了口气。
画面消失了。
通道关闭。
林源的身体一下子软了，像被抽空。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