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绝天把手按在石门上，掌心的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滴进门缝。
他咬着牙说：“我就是死，也要把这门打开！”
陆离站在他旁边，左眼角发烫，有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滑下，他没擦，也抬手按在门上，离厉绝天的手不远。
他说：“我们一起，这门拦不住我们。”
“成了。”厉绝天声音有点抖，但很狠。
门动了，不是被推开，是往里塌进去的。
里面黑得吓人，一点光都没有，风从下面吹上来。
巧第一个走过去，脚踩上门框发出轻响。
她胸口亮了一下，右眼闪出蓝光，声音有些发颤：“有系统残留……我能读到！”
阿箐站在陆离身后，没说话，手里抓着竹杖，脸朝里面看。
她眼睛看不见，但眉头一直皱着：“这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走。”
陆离说，“别停，不管有什么，我们都不能退。”
四人走进去，门在后面关上了。没有声音，就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里面是个大圆屋子，墙是弯的，上面嵌满了晶核，密密麻麻，大部分是黑的，只有少数闪着微光。
中间挂着一枚红色的晶核，慢慢转动。
“这就是火种库？”
巧声音发抖，“太……太真实了。”
“第七纪最后的东西。”
厉绝天走到中间平台前，指着那枚红晶，“要启动它，需要主控接口。今天我一定要拿到！”
巧走过去，把手放在平台上。
她的手臂裂开，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一根针伸出来，插进接口。
“连接中……”
她闭上眼，额头出汗，“系统坏了，协议乱了，我在修底层指令……”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里有光：“通了。能提取部分数据。”
她开始念：
“规则干扰器设计图，完整度72%。情绪能量转化技术，45%。正灵族语言词典，89%。道网早期漏洞列表，137处，其中90%已修复。”
陆离听着，眼神坚定：“这些，是我们对抗道网的希望。”
“这些够吗？”阿箐着急地问。
“够。”巧点头，“干扰器可以屏蔽道网感知，转化技术能让普通人产生抗性……这些是种子，我们要让它们活下去！”
厉绝天冷笑：“种子？都快没人了，还种什么树。但我不管，为了救她，我什么都做！”
话刚说完，中间的红晶突然亮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一个声音从晶核里传出，沙哑又冰冷：
“如果有人听见这段话，说明‘伪天命计划’已经启动。”
陆离猛地抬头：“伪天命计划？这是什么？”
“鸿钧害怕人类集体觉醒，所以选了一百个有天赋的人，给他们虚假的天命身份。其实是在他们灵魂里埋了炸弹。一旦一百万怀疑者同时觉醒，炸弹就会炸，引发连锁反应，道网会崩。”
声音停了一下。
“这是双刃剑。既是控制，也是破局的机会。找到伪天命，引爆炸弹，就能撕开道网。”
说完，红晶光芒消失，表面裂开，咔的一声碎成粉末，落在台上。
没人说话。
厉绝天看着那堆灰，低声说：“原来如此……他们不是天选之人，是炸弹。可这炸弹，能救她吗？”
陆离忽然说：“林昊体内有锚点。”
“苏晚脖子上有金纹。”阿箐接道，“你提过。”
“她们都是伪天命。”
陆离声音低沉，“被选中的人早就被标记了，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巧拔出数据针，把信息存进装置。她在空中划了几下，调出漏洞列表：
“这137个漏洞，很多集中在东部节点附近。如果能在伪天命引爆时一起攻击，可能扩大裂缝，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前提是能找到活着的伪天命。”
阿箐说，“而且……他们得愿意引爆自己。谁会愿意当炸弹呢？”
厉绝天转身往门口走：“我不关心你们查什么。我要的是正灵族原始代码。只有那个能救她。谁挡我，我就杀谁！”
陆离看着他背影：“你会帮我们？”
厉绝天停下，没回头，声音很冷：“我帮你抢代码，你帮我救姐姐。只是交易，别指望我讲情义。”
巧小声说：“可你说过……她是你的妻子。”
厉绝天肩膀一抖，声音变了：“小婉死了！一百年前就死了！我现在守的是一座坟！我只信两件事：我能杀多少执法使，我能拖多久不让道网发现这里！”
他回头，红眼睛盯着陆离：“你要查伪天命，我不拦。但别指望我为你拼命。我还有事要做，谁要是妨碍我救她，我不会手下留情！”
陆离点头：“我也不需要你拼命。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推翻谁，是为了让人以后能自己选择。这是我们的使命。”
厉绝天哼了一声，不说话，站到门边阴影里，背对着他们。
屋里只剩三个人。
巧站在操作台前，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反复整理四项技术。
她忽然握紧拳头：“干扰器能做，但材料不够。情绪转化技术需要干净的情绪源——比如愤怒、悲伤、希望……这些不能抢，必须有人自愿给。我一定要想办法！”
阿箐靠着墙，拄着竹杖：“那就去找愿意给的人。哪怕只有一个，我们也不能放弃。”
“问题是，”
巧抬头，眼神担忧，“谁会信？你告诉别人你是伪天命，身体里有个定时炸弹，他们会第一反应把你送去宗门换赏金。我们怎么办？”
陆离摸了摸左眼角，还在流血。他用袖子擦了下，布变红了。
他说：“那就先找一个肯信的人。有一个，就能影响第二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然后呢？”
巧急了，“等他们一个个醒？等道网派执法使来一个个杀？我们等得起吗？”
“那就快点。”
陆离声音提高，“在他们被杀之前，把火点起来，烧遍整个世界！”
巧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眼里有了光：“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技术，不是材料，是让人相信——他们一直活在一个假的世界里。但只要我们坚持，总有一天他们会信！”
“可他们已经感觉到了。”
阿箐轻声说，“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夜里睡不着？修士越强越怕渡劫？凡人拜神，总觉得神不听？因为他们心里早就有疑问了，只是没人敢说。现在，我们要做那个敢说的人。”
陆离看着中央平台，那堆灰还在。
“所以我们不是教他们怀疑。”
他说，“是让他们知道，怀疑是对的，怀疑才能找到真相。”
巧把最后一份数据封好，关掉界面。她转过身：“接下来你去哪儿？”
“青云宗。”
陆离说，“林昊在那里。他是第一个让我看到锚点的人。如果他是伪天命，我就从他开始。这是第一步。”
阿箐点头：“我可以帮他看规则链，有没有反噬接口，我会全力帮你。”
巧想了想：“我得留下一阵子，试试用现有材料做干扰器原型。如果成功，至少能让你们接触伪天命时不被立刻锁定。这是我能做的。”
门外，厉绝天的声音传来，有点不耐烦：“别想得太简单。青云宗早被道网盯死了。你一露面，巡逻队马上就到。你们真准备好了？”
陆离走到门边：“我知道。”
“那你去？”厉绝天侧头看他，眼神带刺。
“我去。”陆离说，“但不是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科内，眼神坚决：“我现在要记住这里的一切。记住这些灰，这些断线，这些快要灭的光。然后走出去，告诉所有人——文明没死，只是被藏起来了。我们要把它找回来。”
厉绝天看了他很久，终于移开视线：“随你。门我已经开了。你要走，随时能走。但别耽误我救姐姐。”
陆离没动。
巧低头检查手臂接口，重新盖好外壳。阿箐站着不动，竹杖轻轻点地。
屋里安静了。
陆离走到平台前，伸手碰了碰那堆灰。指尖沾上一点，擦不掉。
他忽然说：“我们不会输。这场仗，我们一定会赢。”
没人回应。
他也没等回应。
他慢慢握紧手，血从指缝渗出，混着灰变成暗褐色，眼神里全是决心：“青云宗，林昊，我来了。等着我揭开伪天命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