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看了半天的画渐渐没什么兴致了,嚷着要到楼上的餐厅吃冰淇淋,白暖忙了半天也累了,张赢一手挽着白暖,一手拉着小南顺着旋转楼梯往餐厅走,夏林磨蹭着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
张赢绅士地让过一步,恰到好处地把椅子向后挪了一分,他顺势把手上搭着的羊绒外套稳妥地搭在椅背上,白暖从容地落座后,他才捡过她隔壁的椅子坐下,“来一份草莓冰淇淋,一份海盗菠萝饭,一杯柠檬茶,一份三文鱼沙拉,一份西冷牛排。”他看了白暖一眼,又向打着领结的侍应生补充一句,“柠檬茶不加糖。”白暖回了他一个满意的笑容。“哦对了,”他转过脸看了一眼桌对面的夏林,好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存在,“夏老师喜欢什么?”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夏林,等待她报出自己完全陌生的菜名,夏林在他的注视下明显地慌乱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不会在这种高级餐厅点菜的尴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嗯?”张赢催促了一声。
“哦……我不饿……不用……麻烦……”
“夏老师要跟我吃一样的。”小南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夏林的支支吾吾“夏老师跟小南什么都是一样的。”小南举着小叉子郑重声名,像骑士在宣读他不可变更的信条。
张赢的目光缓缓从夏林脸上滑向小南,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纵容,有一丝兴味,但最深处,似乎闪过一点冰冷的、属于成年雄性的……介怀。仿佛小南不经意间,侵犯了某种专属的领地。,终于他摆了摆手,对侍应生说,“就这些吧。”
“我听张赢说,夏林老师是从辽城那边过来的,”白暖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些,拉进了和夏林的距离,语气带点天真的好奇。
“是。”
“夏老师来江城多就了?”
“三年了。”
“哦,那时间也不短了,啊!对了!”白暖忽然竖起手指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脸看向张赢,眼睛亮晶晶的,“你三年前不是去过辽城,还上了当地报纸,社会版头条,对吧?”又看向夏林,笑容甜美,“夏老师,你看过那个报道吗?就是你们当地的《辽城日报》?”
夏林慌乱地摇着头,脸上点不正常的惨白。
“谁像你,那么八卦。” 张赢端起水杯,语气轻飘飘的,目光掠过夏林惨白的脸,没有停留。
“你是不知道,夏老师,” 白暖笑起来,带着分享秘密的亲昵,“他土死了!那张报纸,他愣是让人裱起来,挂在他办公室墙上。我说了多少回,丑死了,他也不听。”
“我土吗?” 张赢托着下巴,笑着问,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你还不土?” 白暖娇嗔,“到现在,一急起来,那股子乡下口音就藏不住。”听到“乡下口音”几个字,张赢脸上那副永远轻飘飘的笑容似乎僵了僵,白暖似乎察觉到张赢神色的异样,轻咳一声转向夏林,换了一副客套的语调:“江城这里哪都好,就是当地人总喜欢讲江城话,说不惯普通话,没办法,这地方氏族很多,一时也改不过来,夏老师在这边,沟通都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吧。”
“你可以教教夏老师江城话嘛。” 张赢顺手给白暖添了茶,语气恢复了常态。
“我自己都讲不惯呢。” 白暖笑着摆摆手,“不过,辽城那边的口音,倒是……挺有特点的。夏老师讲话倒是听不出来,很标准。” 她顿了顿,像在仔细分辨,“哎,张赢,你说是不是?夏老师一点口音都没有。”
张赢抬眼目光终于落在夏林脸上,带着点专注,好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夏老师在江城,是语文老师”。
“哦?是吗?”白暖脸上显出一副惊喜的神色,“我上学时最喜欢学语文了,夏老师教小学吗?”
“……中学”
“哦,”白暖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我说看见你就觉得你好眼熟,”她笑着,目光在夏林脸上流连,好像在探索一个秘密,夏林在她的注视下一丝显出一丝无措,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张赢,张赢并没有看她而是正专注地看着白暖在灯光下柔和而完美侧脸,,一瞬间夏林的眼睛黯淡地了垂下去,淡淡的睫毛遮住了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才想起来,你长得就像我的中学语文老师,气质,神态,都像。”白暖兴趣盎然地说, 张赢微微颔首,仿佛在赞同这个有趣的发现。侍应生推过餐车,菠萝饭上还插着一个唱歌的卡片,叮叮当当乐声打断了几个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