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被窗外透进来的街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正低头专注地解着一道物理大题,神情平静而专注。
陆则衍和温叙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座位,而是默契地并排站在宋清辞的课桌旁,一左一右,将少年半圈在中间。
两人的目光毫无顾忌地黏在宋清辞身上,眼神里的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他。
陆则衍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宋清辞摊开的物理卷子上,目光扫过那道复杂的力学题,指尖轻轻点了点辅助线的位置,声音低沉而清晰:“这里受力分析错了,少分解了一个分力。”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有触碰到纸面,却精准地点出了关键错误。
宋清辞笔尖一顿,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沉默地改正在错误处,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谢了。”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陆则衍和温叙白的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陆则衍的喉结动了动,眼底瞬间涌上不易察觉的欣喜,连一直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些许。
温叙白在一旁看得眼热,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推到宋清辞手边,热气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气。
“趁热喝,润润嗓子。”温叙白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宠溺,“写题费脑子,喝点牛奶补充能量。”
宋清辞看了一眼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指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端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见他乖乖喝了牛奶,陆则衍和温叙白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带着一丝阴鸷的气息。
林梓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宋清辞手里的保温杯,嫉妒与怨恨在眼底翻涌。
经过前两次的失败,他并没有死心。
虽然不敢再当众造次,但他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毒瘤。
他趁着老师不在教室,偷偷溜了进来,只想给宋清辞一点颜色看看,哪怕只是让他出丑。
林梓宇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脚步轻缓地朝着宋清辞走来。
他走到宋清辞身后,趁两人不注意,猛地伸出脚,想要绊倒正在低头写题的宋清辞。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宋清辞因为脚下的绊力,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了桌角上,手里的钢笔也飞了出去,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水痕迹。
“清辞!”
陆则衍和温叙白脸色骤变,异口同声地惊呼。
两人几乎是瞬间动了,陆则衍一把拉住宋清辞的后领将他拉回,温叙白则迅速蹲下身,紧张地查看宋清辞的伤势。
“额头红了,有没有哪里疼?”温叙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伸手轻轻拂开宋清辞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片泛红的皮肤,心疼得无以复加。
陆则衍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还愣在原地的林梓宇,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教室的空气冻结。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梓宇的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找死。”
陆则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低沉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猛地抬手,一把揪住林梓宇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敢动他?”陆则衍单手掐着林梓宇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脸色瞬间通红,呼吸急促,“我看你是活腻了。”
温叙白扶着宋清辞坐好,见他只是受了惊吓,额头起了个包并无大碍,才转过头看向陆则衍。
他眼神冷冽,对着陆则衍点了点头,示意不用留手。
“给我滚出去。”温叙白的声音比陆则衍更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再踏进这个教室一步,我保证你以后再也没法上学。”
陆则衍手腕一甩,林梓宇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摔在教室门外的走廊上,激起一阵灰尘。
林梓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再也不敢出现。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宋清辞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温叙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宋清辞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忍一下,冷敷能消肿。”
宋清辞闭着眼,感受着额角传来的凉意,眉心轻轻蹙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紧张与担忧,那是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没事。”宋清辞睁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不用管。”
陆则衍站在一旁,看着少年额头上鼓起的小包,心里依旧后怕。
他默默捡起地上的钢笔,用纸巾擦干净,轻轻放在宋清辞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晚,陆则衍和温叙白都没有再离开。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回家,两人却依旧守在宋清辞桌旁,看着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回家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走在他前面,而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灯拉长了三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
宋清辞走得不快,额角的包还在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身后两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守护与在意。
【小葡萄:清辞,今天虽然受了惊,但双攻的守护值直接拉满啦!他们真的好在乎你呀!】
宋清辞沉默地走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
在他冰冷的任务世界里,这或许是唯一的一抹暖色。
回到家,宋清辞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指尖还能感觉到额角的温度。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晚陆则衍那冰冷却带着焦急的眼神,以及温叙白那温柔而小心翼翼的触碰。
他知道,这只是任务设定的剧情,是为了推进陪伴终老的进度。
可是……
宋清辞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额角,心里那片从未融化过的坚冰,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少年恬静的睡颜上。
陆则衍和温叙白站在他家楼下,仰着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的炙热与执着在夜色下格外明显。
“他今天受伤了。”陆则衍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下次再让我看到林梓宇,我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