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牌位前的香火烧得噼啪作响，青烟裹着山风，在荒山营地上空缠成一团灰蒙蒙的雾。
我刚带着众魂给前哨战牺牲的弟兄们磕完头，转身就撞进了五道熟悉的阴气里。
秦霜、秦雪站在最前，这对秦朝双女鬼，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眉眼清冷，却唯独对我软得一塌糊涂。秦霜手里攥着那把陪她从觉醒夜用到现在的青铜短剑，剑穗上的红绳都磨起了毛；秦雪则默默替我拂去衣襟上的香灰，指尖轻得怕碰碎我。
身后跟着唐婉、唐清、唐玥。唐朝三姑娘一路跟着我，从古城认主到现在，眉眼间的怯懦早换成了坚定。唐婉端着一碗阴灵草熬的凝神汤，唐清捏着块干净的魂帛，唐玥则绕到我身后，轻轻替我捶着发酸的腰。
“主君，喝口汤吧。”唐婉声音软得像江南的春水，“祭拜耗神，别让阴气钻了空子伤了您。”
我接过汤碗，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却暖不透心口那股沉得发疼的劲儿。前哨战那三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英烈，此刻还安安静静躺在牌位上，而明天，就是倭鬼的总攻。这仗，是拿命去拼的。
我放下汤碗，忽然伸开胳膊，把五个姑娘全都揽进了怀里。
秦霜的肩膀带着剑鞘的凉意，却绷得紧；秦雪的发顶抵着我的下巴，温顺得像只猫；唐婉靠在我左肩，轻轻哆嗦；唐清和唐玥攥着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像怕我跑了。
“主君？”秦霜抬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看着她们五双眼睛，喉结滚了半天，才把哽咽压下去：“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话一出，五个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唐玥的眼泪“啪嗒”掉在我衣襟上，唐清赶紧伸手去擦，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明天倭鬼就打过来了。”我盯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这一仗，九死一生。我不敢保证能护着你们每一个，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看到后天的太阳。”
“主君！”秦霜猛地挣开我，单膝跪地，青铜短剑“哐当”一声戳在地上，“我秦霜，对天起誓！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护主君周全！”
秦雪立刻跟着跪下，动作丝毫不差，清冷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我秦雪，同誓！生随主君，死随主君！”
唐婉、唐清、唐玥也“扑通”一声齐齐跪下，裙摆叠在一起，像三朵沾了泪的花。“我等姐妹，此生不离主君！绝不独活！”
她们的声音撞在我心口，疼得我眼眶发热。
我赶紧弯腰把她们扶起来，用袖子擦去唐玥的泪，又拍了拍秦霜的肩膀：“我不是要你们立誓送死。我是想告诉你们，我毛冰儿，这辈子，就认定你们五个了。”
风忽然停了，整个荒山静得能听见香火燃烧的声响。
张飞刚想凑过来凑热闹，被赵云一把拽住；抗战老兵们悄悄背过身去，给我们留了片清净；连僵王都带着僵尸们蹲在远处，歪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对着英烈牌位，对着苍茫的天穹，对着我面前最在乎的五个人，高声道：
“我毛冰儿，在此立约！
与秦霜、秦雪、唐婉、唐清、唐玥，结下终身之好！
生，我护你们一世安稳，刀山火海我先闯，绝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死，我陪你们共赴黄泉，六道轮回，我必寻你们每一个；
胜，我卸去华夏阴盟主君之位，带你们走遍阴阳山河，再也不沾杀伐；
战，我站在最前线，你们永远在我身后，我若倒下，便用身体给你们铺路！”
话音落，秦霜清冷的眉眼瞬间崩了，扑进我怀里哭出了声。秦雪抱着我的腰，肩膀一抽一抽的。唐婉靠在我胸口，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襟。唐清和唐玥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却攥得死紧。
“主君……”秦霜哭着说，“我们等这句话，等了两千年。”
我抱着她们，心里又酸又暖。两千年啊，她们守着守夜人的血脉，等了一代又一代，直到遇见我。这份情，我怎么敢负？
“咳咳！”
周半仙的咳嗽声打破了静谧。他抱着罗盘，挤眉弄眼地走过来：“主君，天地为证，万灵为媒，这婚约，作数！”
“作数！必须作数！”张飞终于憋不住，大嗓门一吼，全营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俺老张恭喜主君！一次娶五位夫人，这福气，俺们阴盟谁都比不了！等打跑了倭鬼，俺要喝十碗喜酒！”
“恭喜主君！”
“百年好合！”
“办一场阴间最大的婚礼！”
欢呼声、起哄声瞬间炸了锅。凌玄子摸着胡子笑，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城隍也亲自过来，送上了阴司的玉牌作贺礼。
我脸上一热，赶紧松开怀里的姑娘们，假装板起脸：“都闹什么！赶紧去备战！明天倭鬼就到了，想喝喜酒，就先把敌人砍干净！”
“备战！备战！”
众魂齐声应和，士气瞬间涨满。
秦霜擦干眼泪，重新握紧青铜短剑，眼神冷得像冰：“主君，既已定了终身，我与秦雪，愿为先锋，打头阵！”
唐婉、唐清、唐玥也齐齐躬身：“我等三人，愿守后方，布迷阵、疗伤势，绝不让前线弟兄有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先锋营方向走来。
一身银袍的沈惊寒，手持长剑，眉眼凌厉；身边苏晚晴，一身素衣，指尖还捏着刚加持完的银针。这对明朝双修双煞，并肩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主君，我沈惊寒，与妻苏晚晴，愿为辅先锋，与主君共斩倭鬼！”沈惊寒的声音低沉如铁，“若此战不死，愿为主君赴汤蹈火！”
“我苏晚晴，同誓！”苏晚晴抬头，眸子里满是坚定，“双修同体，生死与共，不负主君托付！”
我看着这对并肩抗倭三百年的夫妻，又看向身边的五位姑娘，心里忽然踏实得不像话。
乱世又如何？生死又如何？
我有秦霜、秦雪为我冲锋陷阵；有唐婉、唐清、唐玥为我守后方安；更有沈惊寒、苏晚晴这对双修战力为我破阵杀敌。
这一仗，我怕什么？
我抬手，握紧胸口的青铜虎符，声音传遍整个荒山：
“全体听令！加紧备战！
明日破晓，迎战倭鬼！
为英烈报仇！为家园而战！
为我身后之人，横扫一切邪祟！”
“横扫邪祟！死战到底！”
震天的吼声震得云层翻滚，山风呼啸。
秦霜、秦雪转身走向先锋营，唐婉、唐清、唐玥走向慈航净化营；沈惊寒、苏晚晴并肩踏入道法营，身影挺拔，战意冲天。
我望着远处天边压来的漆黑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倭鬼，来吧。
为了我爱的人，为了华夏，这一战，我必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