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念想如电光穿脑,陈九冰冷的指尖瞬间涌上热流。
这不是仿品。
是钥匙。
一把以磁力为引、前所未见的上古钥匙。
他立刻将两枚龙符分开,再缓缓靠近。
这一次,全神贯注锁定指尖那股斥力的源头。
果然,排斥并非均匀遍布符身,而是集中在符内某一点。
随着手腕微动,那斥力点竟在假符内部游走,像锁着一颗活物。
“滚珠……”陈九低声开口,眼中精光爆射,“这假符里嵌着一颗可自由滚动的强磁滚珠!它不是用来和真龙符合并,而是要和此地某个固定的强磁源相斥,推动机关!”
发现太过惊人,王胖子当即停手翻骨,凑了过来:“老陈,你说啥?珠子?什么钥匙?”
“黑棺的人被骗了,我们也被骗了。”
陈九看向那具被斩断的白骨,又望向正用镊子从骨骸防弹衣里取样的林砚:“林砚,有发现?”
林砚将一小撮微不可见的灰粉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脸色凝重到发颤。
“有。我在凯夫拉纤维缝隙里,提取到微量稀土金属粉末,主要是钕、钆氧化物。不是自然沾染,更像是被强行镀上去的。”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更恐怖的结论:
“陈九,还记得罗盘失灵吗?这里磁场强得离谱。我怀疑,黑棺那个头目进来后,身上所有金属,甚至衣物、体内微量金属元素,都被强磁场彻底磁化。”
“他本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人形磁铁。”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操!人变磁铁?那他岂不是……”
“没错。”林砚目光投向那道斩裂白骨的巨型闸刀,“那闸刀本身,就是一块巨型永磁体。他走到指定位置,就像废铁被强吸过去,根本挣不脱,被一刀两断。”
“这不是触发陷阱,是基于物理法则、根本躲不掉的处决。”
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此刻完美咬合。
强磁场、磁化尸体、一枚靠磁力斥力运作的钥匙。
陈九豁然开朗。
他握紧假龙符,缓缓站起。
闭上眼,将被环境磁场搅乱的灵觉尽数收回,只专注感知符内滚珠那细微的斥力变化。
他的身体成了天平,假符便是最灵敏的游码。
脚步轻如猫行,在驾驶舱内缓缓移动。
每一步,都在感受滚珠滚动方向与斥力强弱。
靠近左舱,斥力变弱;转向右侧,斥力骤然暴涨。
这枚假符,已成一支独一无二的指针,直指驾驶舱内真正的强磁核心。
王胖子与林砚屏息凝神,看着陈九如同梦游般,在残骸间步步笃定前行。
终于,陈九停在驾驶舱正前方的舱壁前。
整面墙由一整块黄花梨木制成,历经海水浸泡却未彻底朽坏。
木壁之上,贝壳与夜光石镶嵌出一幅巨大繁复的上古航海星图,星河璀璨,神秘莫测。
当陈九将假符凑近星图,符内滚珠瞬间疯狂撞击符身。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斥力从星图中央爆发,几乎要将假符弹飞。
“就是这里!”
陈九猛地睁眼,死死盯住星图正中那颗最大最亮的星辰。
那颗星由整块夜光石雕成,在昏暗舱中幽幽发光。
在古航海图里,它代表——北辰星。
“胖子!”
王胖子心领神会,立刻抽出兵工铲,对准北辰星雕刻边缘狠狠一撬!
“嘎吱——”
夜光石应声而起。
后方赫然露出一个凹槽,形状、大小、甚至断裂痕迹,都与假龙符分毫不差。
这才是真正的锁孔。
陈九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上前一步,将假龙符对准凹槽,狠狠一推。
不必完全推入。
刚入三分之一,符内滚珠与凹槽深处磁极便形成最强同性相斥。
“嗡——!”
墙壁深处传来沉闷低鸣。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骤然爆发,如无形大手向外猛推。
陈九早有防备,瞬间收手,假符被直接弹飞。
那道纯粹狂暴的磁力斥力,在弹开假符的同时,精准推动了墙内沉重机括。
“咔……咔咔……轰隆隆……”
一连串齿轮咬合、机括运转的闷响连绵不绝。
整面星图壁画如同精密布景,缓缓向内收缩、下沉。
一道黑不见底、通往沉船更深处的暗门,豁然敞开。
然而门开刹那,一股比尸毒更阴冷、更污浊的气流狂涌而出。
混杂着千年海水腥咸、尸骸腐臭,还有一股来自九幽的死寂寒气。
王胖子与林砚被冲得连连后退,胃里翻江倒海。
陈九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暗门开启的一瞬,他的灵觉已绷到极致。
双眼尚未适应黑暗,感知却已“看”清门内景象。
门后,不是预想中的通道或墓室。
一尊通体漆黑的立式石棺,静静矗立,高度几乎顶到船舱顶板。
石棺并非横放,而是如巨人般笔直站立,透着违背常理的压迫感。
更让陈九汗毛倒竖的是——
棺身表面,朱砂绘满密密麻麻、笔走龙蛇的繁复符文。
那气息强横霸道,绝非安魂祈福之用,更不是引灵升天经文。
一股比过往任何凶物都阴冷、都纯粹的死气,正从棺缝中丝丝缕缕渗出。
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尊沉睡千年、即将破棺而出的恐怖存在。
而那些遍布棺身的朱红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是一场不计代价、濒临破碎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