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都汇府家里，周立伟和许惠合计了半天，最终决定先把萌萌送到对面楼的李婷婷家。毕竟接下来要商量的事，当着孩子的面确实不合适。
周立伟有些犹豫：“媳妇，只是这次……”
许惠打断他：“我懂。我肯定得留下，毕竟我是你媳妇，好多事我更清楚，我在这儿反而方便。永新是你陆航时的老战友，林峰是你现在同一架直升机的副驾驶，三个大老爷们说事，有我在能搭个话。冬梅今年25，林峰29，我和冬梅先送萌萌去婷婷家，她跟萌萌亲，送完再回来。婷婷家有可可，明雪也在，两个大人带两个孩子，正好。”
“行，听你的。”周立伟点头。
许惠走进小卧室，见季冬梅正给萌萌换上漂亮的花裙子，脚上配着可爱的袜子和运动鞋，便蹲下身说：“萌萌，妈妈和爸爸、林叔叔他们要在家谈点事，小孩子在旁边不方便。妈妈让冬梅阿姨陪你去对面楼的李阿姨家，可可妹妹和明雪阿姨都在那儿等你呢，乖。”
萌萌一听，眼圈立刻红了，带着哭腔说：“妈妈，你别不要我……”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惠赶紧拿起旁边的袋子，柔声哄道：“你看，妈妈给你带了心爱的小碎花珊瑚绒睡衣、粉红毛圈袜，还有小花和毛毛也在里面呢。它们都想陪你去李阿姨家，妈妈还放了它们的尿布，还有两条小碎花纱布毛巾，都带着呢。”
袋子里，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小花和毛毛的脑袋露了出来，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子和萌萌给它们套的可爱袜子藏在袋中，针织眼睛亮晶晶的。萌萌看到它们，哭声渐渐停了，小声说：“小花和毛毛也来陪我呀。”
许惠亲了亲她的脸颊：“对呀，乖，妈妈和阿姨带你过去。”说完，她和季冬梅牵着萌萌，乘电梯到一楼，走出单元门，往对面楼的李婷婷家走去。
到了李婷婷家，李明雪迎上来笑着说：“萌萌来啦，阿姨可想你了，抱抱。”说着就把萌萌抱进怀里。
李婷婷牵着可可走过来，嗔怪道：“惠惠，你家出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我还能帮你看萌萌。今天正好明雪也在，你和冬梅赶紧回去吧，萌萌在这儿跟可可作伴，放心。”
许惠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婷婷，还有明雪。这事要是处理起来麻烦，萌萌可能得在这儿住一天。”
“没事儿，放心吧。”李婷婷拍拍她的手，“你安心回去帮立伟把事处理好。冬梅，你老公林峰跟周哥是搭档，这事儿周哥和惠姐肯定希望你们两口子一起扛，你也赶紧回去吧。”
季冬梅点点头，许惠又叮嘱了萌萌几句，两人便转身往回走。
李明雪把萌萌抱到沙发上，打开带来的袋子看了看：里面有一套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衣，连带着配套的睡裤，还有一双粉红色毛圈袜。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脚上白底碎花毛圈袜配着可爱拖鞋，笑着说：“萌萌乖，阿姨给你换上舒服的睡衣。”说着便小心地帮萌萌换下花裙子和袜子，穿上了那套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衣和睡裤，脚上也换上了粉红色毛圈袜。
萌萌蹭了蹭身上柔软的布料，满足地说：“明雪阿姨，好舒服呀。”
“阿姨也喜欢这种睡衣，软软的贴着皮肤可舒服了。”李明雪笑着说，“阿姨也给你买了一条，是白底小粉点的，也是长款，可漂亮了。”
萌萌眼睛一亮：“明雪阿姨真好！它在哪儿呀？”
“阿姨已经用双缸洗衣机洗干净晾干了，放在袋子里呢，等你回家的时候就能带上啦。”李明雪答道。
萌萌立刻从袋子里掏出两个毛绒公主娃娃，挣脱她的怀抱展示道：“明雪阿姨，你看我的小花和毛毛也来了！齐肩发的是小花，梳两个辫子的是毛毛，她们是不是很漂亮？”
李明雪接过娃娃，像抱着小婴儿似的轻轻托着，故意皱着眉说：“萌萌你看，现在阿姨是小花和毛毛的妈妈啦，刚生下她们，阿姨得躺在床上不能动，一动就特别疼，疼了就会哭哦。要是阿姨哭了，小花和毛毛会害怕，说不定会吓得拉肚子，把尿布弄得黏糊糊的，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洗，多辛苦呀。”
萌萌赶紧摆手：“明雪阿姨，我不让你哭！”
这时，可可从房间里跑出来，拉着萌萌的手说：“萌萌姐姐，快扶明雪阿姨去我的小床上躺好呀，阿姨有小宝宝了，不能动的。”
两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把李明雪扶到床上躺好，将小花和毛毛放在她身边。萌萌凑近说：“明雪阿姨，我和可可妹妹陪着你。”
她乖巧地跑到床尾，轻轻揉着李明雪的脚。李明雪脚上穿着白底碎花毛圈袜，里面还有一层肉色连裤丝袜，萌萌透过袜子，仿佛能看到她圆润的脚趾头，认真地说：“明雪阿姨，妈妈说生了小宝宝脚会疼，我给你揉揉就不疼了，你就不哭啦。”
李明雪笑了：“萌萌真乖，阿姨已经很舒服了。就是怕脚有点味道，熏到你呀。”
“我不嫌！”萌萌仰起脸，“等会儿我帮你洗袜子。”
“揉完了让阿姨搂着你好不好？”李明雪柔声问。
萌萌摇摇头：“阿姨刚有了小花和毛毛，多搂着它们吧。”
旁边的李明雪故意红了眼眶，带着点委屈说：“萌萌是不喜欢阿姨了吗？去年在小一班，我和你季阿姨、李阿姨都带着你，过了暑假咱们还要去中一班呢。你不让阿姨搂，阿姨多伤心呀。”
萌萌一边继续揉脚一边解释：“明雪阿姨，我不让你哭，可是你刚有了两个宝宝呀。”
可可也帮腔：“是呀阿姨，刚生了宝宝不能动，我和萌萌姐姐陪着你就行。”
这时李婷婷走进来，笑着问：“可可，萌萌，怎么让明雪阿姨躺在床上啦？”
可可脆生生地答：“妈妈，明雪阿姨刚有了宝宝，不能下床。”
萌萌也跟着说：“李阿姨，明雪阿姨一动就疼，会哭的，不能下床。”
李婷婷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可可、萌萌这么照顾明雪阿姨，她肯定特别幸福。”
可可歪着头问：“妈妈，明雪阿姨现在是小花和毛毛的妈妈了，我们该怎么照顾呀？”
萌萌也跟着问：“李阿姨，明雪阿姨很容易哭，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婷婷摸了摸她们的头，温柔地说：“咱们多陪明雪阿姨说说话，帮着看看小花和毛毛，不让它们‘捣乱’，这样她就开心啦，就不会哭了。”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又围到床边，一个继续给李明雪揉脚，一个拿起小花轻轻拍着，房间里满是孩子气的认真与温暖。
周立伟家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周立伟和许惠并肩坐着，林峰与季冬梅挨在一旁，曹永新坐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立伟，看这架势，事情怕是要往失控的方向走了。网上已经有人把这事儿扒出来了。你还记得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咱俩刚过30岁生日、刚转业那会儿吗？”
他顿了顿，回忆道：“那时候你和许惠刚结婚一年，许惠才26岁；我和婷婷也刚结婚一年，她也是26岁。咱几个都是83年的，许惠和婷婷同是87年生。那会儿咱们刚住进航司公寓，你刚买了车，还是辆1.4T手动挡的高尔夫。就那段时间，你那个三爷爷找了梁州区的小混混，跑到航司公寓放狗来咬你和许惠。你小子反应是真快，抄起工兵铲就把狗给解决了，那可是杜宾犬，烈性犬啊，你当时是真够果断的。”
周立伟脸色沉了沉：“没办法，那狗已经成了违法犯罪的工具。机场公安局最后认定我是紧急避险，把狗处理了不算过失。当时的陈局还把这事儿上报给了省公安厅和星城市公安局，后来全市包括周边区县都开展了烈性犬饲养情况的全面摸排。”
“可你有没有想过，”曹永新往前倾了倾身，“就因为你这一手，可能彻底激怒了你三爷爷。他当年在梁州还是县级市的时候就当教办主任，那小混混据说跟他沾亲带故。站在他的角度看，你直接把狗弄死，还把放狗的人交给公安，这简直是当众给他难堪。”
他接着说：“我听公安的人讲，那只杜宾犬还是赛级的，价值不菲。而且那狗不光冲你们来，还咬伤了航司公寓其他飞行员的家属，包括一个五岁小姑娘的胳膊，连孩子妈妈也受了伤，当时场面都乱了。最后那放狗的混混是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抓的。就因为这事儿，你三爷爷直接闹到了航空公司。我当时就怀疑，这里面肯定有人跟他勾连，不然那混混哪养得起那么贵的狗？三万块一只的赛级犬，普通混混哪有这财力？也难怪你三爷爷会那么疯狂。”
周立伟沉声道：“永新，这些我都清楚。那小子被抓后，他爹就带着人闹到机场来了，听说还是梁州当地的富户，不然也养不起那样的杜宾。没想到机场武警直接按规矩来了硬的，当场控制住局面，还抓了一大批人。后来省高院以冲击国家重点设施罪判的，他爹进去了不说，正好赶上八项规定严抓，又顺藤摸瓜走了扫黑除恶的程序，办了不少人，不少罪重的判了死刑，据说还成了星城这边的典型案例。”
曹永新眉头锁得更紧：“立伟，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咱俩从高中同学到陆航学院同窗，再到北方军区陆航团战友，转业后又一块儿进了北方航空，谁能比我更了解你？除了家里人，就数我清楚你的性子。那会儿正好赶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不光禁了公款吃喝，扫黑除恶也动真格的。放狗的小子和他爹进去了，你三爷爷两个月前也没了，看似少了个大麻烦，可留下的这摊子，就像一把烂牌，想推都推不掉啊。”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别忘了，那放狗的小子在梁州当地算是‘太子党’，他爹虽倒了，家里叔伯辈据说还有些能量，背景不算简单。这牌局看似被清理干净了，可这烂牌还在手里，怎么甩得掉？”
周立伟眼神坚定：“永新，这牌谁也别碰，你我都别沾。”
“我懂你的意思，”曹永新往前凑了凑，“可你得想明白，你和许惠2012年结婚时，你29，她25，我和婷婷也是那会儿结的婚。我记得当时你爷爷奶奶刚去世三年，咱俩还在陆航团。你爸妈和岳父母没觉得有啥，可你三爷爷那关本就难闯——他是出了名的传统观念重。虽说北方军区政治部帮着在星城区民政局办了领证手续，可那一步，实实在在把他惹火了。”
他叹了口气：“不然他也不会在你转业前一年逼你放弃直升机，去扶贫办；更不会在你转业后，让梁州区那个组织部部长逼你和许惠离婚。你当场顶了那部长，才有了后来他唆使流氓放狗咬人的事。你那一铁锨没错，没责任，可终究是惹上了一堆扯不清的麻烦。”
周立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有力：“永新，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放心吧。”
曹永新猛地一拍大腿：“立伟，我知道你不爱麻烦人，但我必须说，我是你高中同学，是你穿一条裤子的战友，现在又在一个单位，这事儿我不能不管。为啥？就因为我是你战友，这辈子的交情！”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林峰和季冬梅没插话，却都从这两句对话里听出了沉甸甸的分量。许惠悄悄握住周立伟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里更踏实了些。
李婷婷家的小卧室里，李明雪依旧像刚生完宝宝的妈妈那样躺在床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摆在她身边，瞧着就像一对乖巧的女儿。
可可取来一顶白底碎花的月子帽，轻轻戴在李明雪头上，只露出她散落的长发，认真地说：“明雪阿姨，这是妈妈以前用过的月子帽，你刚有了小花和毛毛，可不能着凉呀。”
李明雪笑着应道：“可可真懂事，阿姨知道啦。不过阿姨想看看小花和毛毛有没有尿裤子，小宝宝们可是很容易尿床的哦。”
萌萌在一旁接话：“明雪阿姨，它们都包着尿布呢，您放心吧。”
“阿姨知道它们包着尿布，”李明雪柔声说，“但还是想检查一下呀。萌萌，能帮阿姨把小花和毛毛抱过来吗？”
萌萌乖巧地抱起两个毛绒娃娃递到她面前：“阿姨，它们来啦。”
李明雪轻轻摸了摸娃娃们裹着纯棉尿布的小屁股，笑着说：“小花和毛毛真乖，都没有尿湿。可可，帮阿姨把它们放到婴儿床里好不好？要是它们觉得不舒服醒了，可是会哭的哦。”
可可应声跑过去，把娃娃放进自己小时候用过的婴儿床里，又快步回到李明雪身边。
李明雪看着两个小姑娘，笑着提议：“可可，萌萌，阿姨想让你们当一会儿小宝宝，好不好呀？”
萌萌立刻乖巧地躺到李明雪一侧：“明雪阿姨，我来当小宝宝啦。”
可可也挨着萌萌躺下，脆生生地说：“明雪阿姨，我和萌萌姐姐一起当你的小宝宝。”
李明雪温柔地拿起一条粉红色毛巾被，轻轻盖在两个小女孩身上，她们穿着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粉红色毛圈袜，被毛巾被盖住身体和脚丫，瞧着愈发像两只乖巧的小奶娃。“好了，我的小宝宝们，阿姨陪着你们，乖乖的哦。”
这时李婷婷走进来，看到女儿和萌萌并排躺在床上盖着毛巾被，像两个小婴儿似的，忍不住笑问：“可可，萌萌，怎么躺到床上啦？”
可可仰起脸说：“妈妈，明雪阿姨没有小宝宝，我和萌萌姐姐就变成她的小宝宝啦。”
萌萌也跟着点头：“是啊，李阿姨。”
李婷婷笑着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好呀，那妈妈和明雪阿姨就在这儿陪着你们两个小宝贝。”
萌萌仰起小脸，轻声说：“明雪阿姨，我想给你揉揉脚。”
李明雪笑着摇摇头：“萌萌乖，你和可可都是小宝宝呀，阿姨怎么能让你们动手呢。”她说着，细心地把毛巾被往两个孩子身上拢了拢，“这次呀，就让阿姨好好照顾你们。”
可可一听“照顾”两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像退化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小婴儿，眼圈一红，带着点委屈说：“妈妈，这样好丢人呀，要让明雪阿姨照顾……”
李婷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可可最能干了，妈妈知道你会自己洗小袜子、小毛巾呢。但这次明雪阿姨来了，就让她疼疼你和萌萌，好不好？”
萌萌也跟着说：“明雪阿姨，我也会自己洗这些的，你照顾我们会很累的。”
李明雪挨着她们躺下，柔声说：“萌萌、可可，阿姨都知道你们懂事。可阿姨今年才25岁，和季阿姨一样大，还没有自己的宝宝呢，你们就当一阵子阿姨的宝宝，让阿姨也尝尝疼孩子的滋味，好不好呀？”她说着，轻轻掀开两个孩子身上的珊瑚绒睡衣裙摆，露出她们包着纯棉尿布的小屁股，那包臀式的叠法衬在屁股上，像穿了条雪白的小内裤，“你看，小屁股上都包着尿布呢，就像小内裤一样，尿憋急了不用忍，直接尿在里面就行，阿姨来洗来换，一点都不麻烦。”
萌萌还是有点担心：“可是明雪阿姨，洗两条尿布，你会很辛苦的呀。”
李明雪温柔地摸了摸她们身上的珊瑚绒睡衣，和自己身上的款式一样，笑着说：“这种珊瑚绒睡衣不怕，穿脏了咱们一起放进双缸洗衣机里洗就行。至于尿布，尿湿了就手洗，很快的。”
萌萌一听，眼睛顿时红了：“明雪阿姨，我就带了这一条睡衣呀，洗了就没得穿了……”
“傻孩子，”李明雪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阿姨不是给你买了条白底粉红点点的吗？早就洗干净晾干了，这条穿脏了拿去洗，阿姨就给你换那条新的。”
可可也赶紧说：“萌萌姐姐你别哭呀，我有好几条呢，都让妈妈用洗衣机洗干净了，借给你穿，可舒服啦。”
萌萌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明雪阿姨，你给我们洗衣服，那我和可可给你洗脚洗袜子吧。”
李明雪故意皱了皱眉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萌萌呀，咱们不洗好不好？阿姨的脚丫不臭，可要是你们真洗了，阿姨说不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呢，到时候你们看着阿姨哭，肯定也会跟着哭的。”
萌萌连忙摆手：“明雪阿姨，我不要哭！”
“那就答应阿姨，乖乖让我陪着、宠着，好不好？”李明雪把她们往身边搂了搂，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萌萌仰着小脸，坚持道：“明雪阿姨，我就是想给你洗嘛。”
李明雪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故意板起脸：“萌萌，刚才怎么答应阿姨的？你要是不听话，阿姨可说到做到，真把你的小碎花珊瑚绒睡衣放进洗衣机里洗了，到时候你就只能穿可可的啦。”
萌萌一听心爱的睡衣要被洗，顿时急了，连忙摆手：“明雪阿姨，不要洗！它还不脏呢！”
“你看，”李明雪松了点语气，“阿姨舍不得让你洗袜子洗脚呀。阿姨的碎花袜子干干净净的，一点不臭。要是真洗了，阿姨晚上只能穿肉色丝袜睡觉，说不定反而会有味道呢。”
萌萌赶紧说：“那……那我不洗了！明雪阿姨，你别洗我的睡衣好不好？”
“这才乖嘛。”李明雪把她抱得紧了些，“阿姨抱着你，不怕啦。”
萌萌靠在她怀里，小声问：“明雪阿姨，我是不是回不了家了呀？”
李明雪柔声安抚：“傻孩子，妈妈和季阿姨来接你，肯定会跟我和李阿姨说的。就算暂时来不了，也会打招呼的。你李阿姨和你妈妈是大学同学，都属兔子；我和季阿姨同岁，今年25，我们仨都在幼儿园小一班带你，你爸爸妈妈我们都熟，放心吧。”
李婷婷也补充道：“萌萌你看，我家曹叔叔是你爸爸的战友，季阿姨家的林叔叔和你爸爸是同一架直升机的搭档，我和你明雪阿姨和季阿姨三个人都是你班上的老师，你都认识的。要是妈妈来不了，就在这儿住下，没事的。”
萌萌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都是自己认识、爸爸妈妈也认识的人，还有小三个月、15年9月出生的可可陪着，心里的不安渐渐散了，小声说：“李阿姨，明雪阿姨，我不害怕了。”
李明雪摸着她的头笑：“阿姨就知道萌萌最乖。对了，阿姨今天第一次在李阿姨家住，说不定会害怕，还会哭呢。”
萌萌立刻亲了一下李明雪脸颊：“明雪阿姨，我陪你睡！”
李婷婷看着这一幕，对可可说：“可可，今晚你陪妈妈睡，让萌萌姐姐陪明雪阿姨好不好？”
可可脆生生地答应：“好呀！我最喜欢陪妈妈睡了！”
萌萌一听要陪李明雪，又想起刚才的事，小声说：“明雪阿姨，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揉揉脚吧。”
李明雪知道她的心意，笑着点头：“好呀，不过揉完了，阿姨可要抱着你睡哦。”
周立伟家的客厅里，气氛比之前更显凝重。曹永新深吸一口气：“立伟，这锅剩饭不管怎么说也得炒了，想办法消化掉，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这种事儿，拖下去早晚还得爆发。”
周立伟眉头紧锁：“可不就是这个理。但问题是，三爷爷两个月前已经没了，那个组织部部长三天前也自杀了，虽说查出几千万贪污款，可人一死，好多事就死无对证了。”
“理是这个理，”曹永新接过话，“但这两个人虽说先后没了，可七年前的2013年，就是他们逼着你转业后不准碰直升机，被你拒了，才闹出放狗咬人的事。法律上你确实没过错，可公安那边总归有记录。这种事不光彩是一回事，关键是……你知道吗，有人查到，那只差点咬到你和许惠、还咬伤小姑娘和她妈妈的杜宾犬，是有饲养证的。这东西有法律效力，当时人家要是拿这个漫天要价，一只狗三万块，况且那会儿还是一审判决，他们完全有权利上诉，要求改判。”
周立伟点头：“那小子确实上诉了，不过法院维持了原判。这也正常，毕竟放狗咬人、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摆在那儿，坐实了。”
“按理说是这样，二审也确实维持了原判，”曹永新语气沉了沉，“但你不知道，二审之前，咱们北方航空有人冒险去了个大酒店会议室，才得知对方请了个金牌律师团队。放狗那小子和他爹虽说进去了，可背后有亲戚帮着撑着，请的律师团队，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已经想出了对抗咱们公司的法子，就拿那狗的饲养证之类的做文章，说白了就是想逼宫。”
周立伟猛地攥紧拳头：“天哪，这也太可怕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带来消息的人虽说没事，当时也差点被看场子的人开车撞了，”曹永新语气里带着后怕，“还好没撞上，真撞上了，故意杀人的罪名一落实，麻烦就更大了。不说这个了，星城有家网络公司你知道吗？创始人是你三爷爷的学生，放狗那小子他爹还是股东，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他爹进去了，可公司还在。咱们北方航空是央企国航下属的大型国企，地位摆在这儿，他们再横也斗不过咱们，但你别忘了，那网络公司最擅长的就是炒作啊。”
周立伟沉声道：“永新，这个问题我早考虑过了。星城市公安局网警支队的郝主任已经找过我，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沟通了。现在这事儿已经从支队上报到市局，市局又报给了省公安厅，省厅网警总队那边会盯着。而且省公安厅警航大队我也有关系，消息能灵通些。”
曹永新松了口气：“那就好。有市局网警支队的郝主任，还有省厅警航大队的人，都是公安系统内部的，消息能通上。不过……咱们马书记那边呢？她可是北方航空的当家人。”
“放心吧，”周立伟语气稳了些，“我已经跟马书记汇报过了。人事那边也知道我和林峰在同一架直升机上，给我们停飞两天。停飞结束后，周一到周五早八晚五的航班还是我和林峰飞，周末照常休息，这是马书记亲口说的。”
曹永新点点头，话锋一转：“这样就踏实了，有马书记兜底，还有省厅、市局的关系撑着。不过说实在的，咱俩是高中同班，都是83年的，一起高考进陆航学院，一起去北方军区陆航团，2012年又一块儿转业来北方航空当直升机机长，老战友这情分摆在这儿，我就直说了，你别嫌我啰嗦。”
周立伟抬手示意他继续：“你说就行。”
“跟公安那边有联系没问题，但别走太近，”曹永新语气郑重，“毕竟一个是市局的，一个是省厅的。平时老百姓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派出所的人，你这直接对接市局、省厅的，私下里吃饭聚会还好说，没人挑理。但这节骨眼上走得近了，保不齐有人会做文章，万一弄出些不实新闻，麻烦就更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别忘了，咱俩今年都37了，你有许惠和萌萌，我有婷婷和可可；你搭档林峰，也娶了冬梅，虽说还没孩子，但咱们都是有家的人。尤其是你我，上有老下有小，这时候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周立伟点头：“永新，我明白该怎么做。”
曹永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热乎气：“那就好。别忘了，咱们可是01级省实验高中同学里，唯一还保持联系，又一起穿过军装、转业后还在同一个单位的人。你现在有许惠这么好的媳妇，萌萌这么乖的女儿，还有我这个老战友在，啥坎儿过不去？”
周立伟看着他眼里的恳切，心里一暖，端起桌上的茶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许惠在一旁静静听着，悄悄舒了口气，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婷婷家的灯光暖融融的。主卧里，李婷婷和可可都穿着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同款白底碎花毛圈袜，母女俩依偎在床上，呼吸渐渐均匀。隔壁的小卧室里，李明雪同样穿着粉红色毛圈袜，身上却是和萌萌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两人像一粉一白两个绒球，安静地待在一块儿。
李明雪看着身边的萌萌，柔声说：“萌萌，今晚阿姨陪着你睡，好不好？”
萌萌仰起脸，认真地说：“明雪阿姨，你真漂亮。”
李明雪笑了，捏了捏自己的脸颊：“阿姨都有点胖了，脸蛋上都有肉了呢。”
萌萌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触感软软的，连忙说：“不胖不胖，阿姨最漂亮了。”
“那萌萌就满足阿姨一个心愿好不好？”李明雪轻轻揽住她，“可可妹妹陪着妈妈了，阿姨就把你当小宝宝疼，行不行呀？”
萌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拿起那顶白底碎花月子帽，小心地兜住李明雪的长发，戴在她头上，只露出圆圆的脸颊：“明雪阿姨，你得戴帽子才行，这样才像刚有宝宝的妈妈呀。”
李明雪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穿着碎花睡衣，戴着碎花月子帽，脚上是粉嘟嘟的毛圈袜，瞧着真像个温柔的新手妈妈。她笑着把萌萌放到粉红色珊瑚绒毛巾被上，也找出一顶小帽子给她戴上，把厚刘海轻轻塞进帽檐里，只露出萌萌肉乎乎的脸颊。接着，她把毛巾被叠起一角，先裹住萌萌的小脑袋，再细细地将她穿着睡衣的身体和套着粉袜子的小脚都包进去，远远望去，像个圆滚滚的粉红色毛绒团子，活脱脱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萌萌被两层珊瑚绒裹着，舒服地蹭了蹭：“明雪阿姨，好暖和呀。”
李明雪躺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婴儿似的低语：“现在你就是阿姨的小宝宝啦，不用自己洗袜子、洗毛巾，阿姨都帮你做。珊瑚绒的睡衣和毛巾被，就跟阿姨的一起用洗衣机洗；咱们的六层纱布毛巾，阿姨亲手给你洗。要是想尿尿，不用忍，尿在尿布上就行；要是不舒服想拉肚子，也没关系，脏了阿姨就给你换、给你洗。你呀，就乖乖当小宝宝，什么都不用操心，好不好？”
萌萌在她温柔的声音里渐渐眼皮发沉，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没多久就发出了浅浅的鼾声。李明雪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噙着笑意，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周立伟家的客厅里早已没了白天的凝重，几人商讨好应对的法子，心里都踏实了不少，正各自收拾着准备休息。两户人家，一边是悄然筑起的、共同抵御风雨的屏障，一边是被温柔包裹的、安然甜美的梦乡，在这寂静的夜色里，都透着一股稳稳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