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爱上我,跟我结婚。”康如初直言不讳。
“我做不到。”
“那你又说‘任何要求’。”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爱你的人,永远不会爱你’。这是你在小说里写的,你自己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Fine,就让他终身残疾好了。”
康如初一言不合,负气离去。
“等等!”林小蝶喊住他。
“好。”康如初没有一丝犹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她身边。
“我需要一点时间。”林小蝶的语速很慢。
“OK,那你最好分秒必争,”康如初抬起左手,指了指空无一物的手腕,“过了今晚,就没机会喽。哈哈哈!”
康如初大笑离去。
林小蝶背靠墙壁,低下往日自信的头颅,眼中失落和迷惘并存。她不恨康如初,恨的反而是自己。她恨自己在康如初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时,内心竟然有些蠢蠢欲动。与邬浩相比,康如初一无是处,单是论长相与身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更别说能力与内涵,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对康如初心生抵触。
“我爱邬浩,不爱康如初,我爱邬浩,不爱康如初……”
她不断催眠自己,目光不自觉移到远处的康如初身上。
康如初正端着一杯温水,向地底蜥蜴人讨教种植和草的技巧。
她看到许如英向他走去。
“康如初!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许如英边走边喊。
康如初有个幼稚透顶但自认为机智的想法:既然林小蝶开口了,我救一下邬浩也无妨,毕竟以后长期合作,有的是机会害他。我先假意威胁林小蝶,等救了邬浩,就告诉她不需要履行约定嫁给自己,到时候她还不对我感恩戴德?
他正对此沾沾自喜,蓦然听见许如英的叫唤,内心阴沉下来,微笑着向地底蜥蜴人告别,迈出冷冰冰的步伐。
许如英见他不理睬自己,只好追上去截住他。
她张开双臂阻拦康如初,逼他停步,“康如初!”
“听着,小姐,”康如初嫌恶地看着许如英,“如果你是来找我救邬浩的,你绝对可以死了这条心。”
许如英喘着气,涨红了脸,双眼透出不忿的目光:“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现在又没死。”康如初阴阳怪气地瞥了她一眼,兀自喝手中的温水。
许如英气恼地跺跺脚,她真想揍一顿眼前这只不知好歹的瘦猴子,但一想到只有他才能救邬浩,便敢怒不敢为。
“如果你能救浩哥,我……”她咬咬牙,“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欸?康如初挑起眉毛。邬浩的桃花运真令人羡慕。惊了个呆的。
“任何要求?”他眯起眼睛,狡黠一笑。
“但是你别太过分!”许如英后退一步,右手捂胸,左手抬肘防范。
“放心,我没有恋童癖,看不上你这种货色,”康如初轻蔑地瞄了一眼许如英平坦的胸脯,“我只是想……”
他前进一步。
许如英后退一步。
“你也知道张群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试着跟他约会,接纳他的喜欢呢?”
“我可以接纳他的喜欢,虽然比不上浩哥,但总算符合高大帅气的标准。我唯一不能接纳的,是他的性格。”
“他原本可能不是这样的性格。”康如初轻轻叹息。
“你说什么?”许如英没听太明白。
“我说,如果张群的性格能改成阳光开朗、自信独立,你就会跟他约会?”
许如英沉思片刻,最后点头:“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那就没问题了。呐,我这个人做生意很诚恳的,我可以先救你浩哥,然后还你一个阳光自信的张群,你再去跟张群约会,可以吧?”
“你说到做到?”许如英狐疑地打量康如初。
“骗人的是小狗。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不,我是希望你不要告诉张群我们这笔交易。男人的自尊心啊,你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吧。”
见许如英没说话,康如初当她默认,便伸出小拇指:“Deal?”
一箭双雕。康如初心中洋洋得意。邬浩呀邬浩,你这只手断得真值。
“希望你恪守诺言。”
许如英没有去勾康如初的小拇指,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恰好对上走过来的张群。她用复杂的目光扫了张群一眼,径直走回医务室。
“Time,你们……”张群同康如初打招呼,“刚才在聊什么?”
康如初展颜粲笑:“在聊你呀。”
“我?聊张群我?”张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对呀。她说,如果你性格开朗,不再……不再像现在这样,她非常愿意跟你约会。”
“真的?”
“嗯。离说过,你的性格很可能是因为遭受到精神攻击才会变成这样,如果我们能恢复你那两段记忆,就可以改变你的性格,让许如英喜欢上你。”
“可是等到地底蜥蜴人给我恢复记忆的时候,队长的手臂还有机会能……”
“我已经答应林小蝶会救邬浩,所以刚才正在构思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既可以救回邬浩的手臂,又能利用地底蜥蜴人的技术帮你恢复记忆。我想,从本质上来说,这两者并不冲突。”
“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张群热切地看着康如初。
康如初神情稍缓,回头看医务室,两个女人又回到病床边守候她们心爱之人,他的心中泛起强烈的无力感。
他拉着张群席地而坐,说道:
“我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感情方面的?”张群见他神色有异,多多少少猜到他想问什么。
“不错,”康如初低下头,用手指摩挲脚边平坦的岩石地面,“我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许如英?”
“你应该是想问:为什么如英视我如无物,我却锲而不舍;为什么队长和其他队员都轻视我、羞辱我,我却逆来顺受?”
张群像一个在海面漂流的空瓶子,人们只注意到了它里面没有水,却没曾想过,它满载着空气。他的机智就是瓶子里的空气,只有愿意从另外一个角度了解他的人才能发现。康如初是其中之一。
“我真是对你另眼相看。没错,是的,我就是想问这个。”康如初大方承认。
张群答道:“因为信念。”
“信念?”
“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这股信念从何而来,总之我的内心永远有‘坚持活下去’和‘继续做好人’的渴望。渐渐的,我发现这股由渴望滋生而出的信念脱离了我的掌控,反客为主,令我受到它的影响,认为光做好人好事还不够,我想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快乐,或许,这就是我不断取悦他们的缘由吧。”
这样的缘由还不够有力。康如初隐约觉得,张群心中的渴望与他消失的那两段记忆有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张群叹了一口气:“如果身边的人都能永远快乐,我又何必做一个小丑?”
“可人并非生来就要取悦他人呀!取悦自己就好了。”
“你不理解,我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取悦他人才能取悦自己。”
“我的确无法理解,但你的渴望带给你的力量,我能理解。不久前,我痛不欲生,只想一死了之,是外婆给了我生的希望,她在我心底种下渴望,为了见到她,我必须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外婆在家里等你回去。”
“不,她已经过世二十几年了。”
“我糊涂了。”
“也许,糊涂是件好事,”康如初喃喃自语,“有些事,何必想得那么清楚?”
“还有其他心事困扰你?”
康如初伸直双腿,躺倒地上,仰望碧蓝的晴空。山洞里明明没有海,天空却那么蓝。
“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一方面你深爱着她,可另一方面,她变成了你无法接受的人,你害怕迁就她,又不愿意抛弃她,就像一条困在死水里的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活可以不是一潭死水,你也可以不是一条看不见未来的鱼。……本末倒置。”当初他安慰孟律师的话言犹在耳,可他如今身在局中,却又无法照如此清晰有条理的分析去做了。
他沉默一阵,说道:“如果爱一个人,意味着要同时爱那个你恨的人,究竟,还该不该继续爱下去?”
张群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
他歪过头,盯着康如初的侧脸,从这个方向,他只能看见康如初的眼角,但夸张一点说,没有任何人类的表情能逃过他张群敏锐的观察。康如初表面上是在寻求建议,实际上,他可能需要情感支持,可能需要有人倾听他的痛苦,他甚至可能想要确认自己的感受是否正常。
“如此爱恨交缠的感情,无异于一丛纠结的荆棘,你深陷其中,旁人递来的剪刀总显得太过钝拙。可如果你问我,我的建议是两个瓶子。”张群说。
“瓶子?两个?”康如初扭过头来正视他。毫无疑问,张群的比喻勾起了他的兴趣。
张群摆正视线看天,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个瓶子装你对你爱的那个人的爱,第二个瓶子装你对你恨的那个人的恨,将两个瓶子放在一起,足够久的时间后,再去观察两个瓶子,如果爱比恨多,便继续爱,如果恨比爱多,便不爱。”
“可是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只有月亮才可以代表。因为爱、恨出于主观情绪,不能简单量化。况且,多久算足够久呢?”康如初问。他迫切地需要得到一个答案,但张群的回答离他想要的相去甚远。
“如果爱不能量化,说明你的爱还不够伟大。其实在我看来,人类的本质就是一个容器,装满各种不同比例的思想和情绪,这些思想和情绪互相纠缠,凝结成灵魂,死亡就是灵魂从容器里流逝的过程。既然你的身体里有爱与恨,就一定有办法感受。”
“我又不是机器人,做不了柱状图对比,怎么可能将爱与恨的比例分得那么清楚?”
“没错。”
“没、没错?”康如初原以为张群会继续唱反调,结果居然赞同自己。他感到愕然。
“机器没有情感,所做一切强调目的,因此任何因素都计算得清晰且彻底;而人类更注重内心的感受,尤其是你这样的人类,最需要得到主观情绪上的反馈。”张群继续看天,给康如初思考的空间。
“你是说,你是说……”康如初努力分析,“你是说只要想爱,不论恨如何,都该继续爱下去?”
“爱、恨、愁、惧,无非人之七情六欲。主观情绪是欲望的最基本体现,如果某一种欲望能给你带来强烈的情绪变化,那这种欲望——”
“——就是信念。”
“——就是信念。”
康如初与张群异口同声。康如初感激地看了张群一眼。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不是在给我提供答案,而是在帮我自己找到答案。
我爱林小蝶,不代表我要将我的爱延伸到邬浩身上,同样的,我恨邬浩,不代表我不可以继续爱林小蝶。就像基督山对梅瑟苔丝,即便她已与自己的仇人成亲,也从未起过伤害她的念头,他对梅瑟苔丝仍旧爱得深沉。
同时,这个答案也为我另一个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像林小蝶这样外表坚强但内心柔软的女子其实最易动情,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对自己好的人,舍身入火海也情有可原,破处不是她的错——她怎么可能料得到十八年后我会再次出现并对她没有保持处子之身而耿耿于怀呢?这件事,我的确不该怪她。
BB只有一个,不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她。我想,爱是一种比毒瘾更难戒掉的欲望。
“有计划了吗?”张群问。
“计划?”
张群难得脸红:“对不起,我比较心急。”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一想?”康如初站起来,掸掸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好啦,我现在就去救你的浩哥。”
张群跟上康如初的步伐。
谁都可以被称之为“一个有计划的人”,唯独我不行。相比于冥思苦想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随性而为带来的莫测结果更能勾起我的兴奋,即便可能因此赌上我身边所有人的性命。
康如初走进医务室,无视床边两女,自顾自寻找尖锐的物品。
“你找什么?”许如英问。
康如初东翻西找,一言不发。
“你在找刀吗?”林小蝶问。
“嗯,”康如初柔声回答,“你有见到吗?”
林小蝶也加入了寻找尖锐物品的行列。
“你找刀干什么?”许如英追问。她只知道心魔石可以穿越时空,却不知道心魔石的基本运作规则。
“惊了个呆的,真干净。”康如初双手叉腰,恼怒地环顾四周。
张群和林小蝶对视一眼,同样一无所获。
康如初碎碎念了几句,上前两步抓邬浩的手臂。
“喂你干什么!”许如英拦住他。
“如果你想我救他,最好别挡路。”
康如初冷冷地瞥视许如英,待她让开后,粗暴地抓起邬浩的手臂,观察伤口。
伤口切面平整,没有针缝线补的痕迹。激光愈合技术。地底蜥蜴人的科技如此发达,当然不会用针线缝合伤口。
也就是说,医务室里,既没有刀,也没有针,没有任何可以划开皮肤取血的工具。取不了血,就激活不了心魔石,打不开时空隧道。
“这下麻烦了。”
对其他三人来说,事情当然麻烦了,但对康如初来说,一方面为不能得到林小蝶和许如英许给他的好处感到遗憾,另一方面,却也省下了力气。不是我不想帮,是天意如此,我无能为力呀。
两种结果,成与否都不失其利。他内心怀有惬意,坐上窗边的椅子。
“惊了个呆的,”他表面上不无惋惜地说,“连桌椅板凳都是特殊材质,不然搞点木刺也不是不行。”
他正说着,发现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他背靠的桌子上,他扭头,瞧见手边的透明杯子。
“你们说这个?”他摇了摇头,一掌拍飞杯子,杯子砸到对面的砖墙上,转而清脆落地,无损无伤。
“我早就见识过这杯子的厉害之处。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地底蜥蜴人早知我会用心魔石,所以故意——”康如初摸向脖子上的锦囊,脸色骤变:“我心魔石呢!”
他倏地站起来:“我心魔石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知道,”康如初摸着自己的脖子,“锦囊还在,项链也在,可是锦囊里的心魔石不见了。”
“你冷静点,仔细想想,最后一次见到心魔石是什么时候。”
林小蝶伸出一只手在康如初面前虚按,康如初的心绪随着她手掌向下的趋势沉静下来,于是他便认真回忆。
“直到昨晚睡觉之前,我都时不时摸摸心魔石,确保它没有遗失。但是今天醒来之后,我就没有再关注过。”
“也就是说,心魔石很可能是你昨晚睡着期间丢失的。”
“会不会是被履霜他们拿走了?”张群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浩哥岂不是——”许如英将手轻轻搭在邬浩肩膀,她那算得上英武的眉毛紧紧揪成一团,像被吹皱的碧水,风的名字叫“担忧”。
“不止你浩哥,若是在这个时候地底蜥蜴人把我们全都抓去吊死,我们也没有任何逃脱的手段和机会。”
大家都不说话了。
康如初坐回椅子上,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林小蝶问。
张群和许如英都将目光抛向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星。
康如初扫了一眼三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般重任在肩的滋味,责任对他来说更像劈在头顶的雷霆而非推他前进的动力,但众人拾柴火焰高,他确实有个大胆的计划需要大家齐心合力才能执行,于是他缓缓说道:“昨天履霜说过,总部的专家今晚到达,只要我们能把握住机会,就可以把心魔石偷回来。”
眼见无人接话,康如初只好将计划展开来说:“总部专家到达,履霜等一众高层必定夹道欢迎,趁此防备松懈之际,我就潜入履霜的房间,拿回心魔石。”
康如初双手拄在大腿中间,扳住凳子边缘的手指泛青,充分展示了他内心的紧张。从小到大被人群疏远,耽于孤僻的他,向来自行其是,如今要他面对半生不熟的人敞开心扉述说自己的决定,竟然令他觉得比在千百万陌生人前做自我介绍还要窘迫。听起来就像是突然得了被无限放大的社交恐惧症——他想。
“如果心魔石不在履霜房间里呢?”许如英问。
“不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一定妥善保存。”林小蝶替康如初回答。
许如英仍旧心存疑虑:“万一失败的话……”地底蜥蜴人心狠手辣,万一失败的话,就是赌命了。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不介意听你指挥。”康如初两手一扬,配上他那天生自带嘲讽气质的五官,看似负气,实则心里如释重负。
“如英,不如先听听他对整个计划的分析,谈谈可行性。”林小蝶说。
于是三人又将目光齐齐聚焦在康如初脸上,等他开口。
看来我还是得担起指挥的责任……怎么我就成了主心骨了呢?难道真应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可若当真要我担起这般责任,我宁可不要现在的能力。
康如初暗自腹诽,嘴上却不停:“总部专家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解决张群没办法被洗脑的问题,所以,海阔天空的张与众不同的群,当专家到达之后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间医务室里,尽量拖延时间,等我一拿到心魔石,我就可以回到过去,彻底改变故事走向。”
康如初特意安排张群拖延地底蜥蜴人,除了刚才说的原因之外,还有一点私心:如果他最后没有拿回心魔石,而是所有人都被抓去洗脑,那么在他失忆之前,至少能看到张群的洗脑结果。他希望自己对张群的看法是正确的。
“可以。我会照顾队长。”张群慨然应允。
“那我做什么?”许如英指着自己的胸脯问。
“你的任务很艰巨,可以说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康如初扭过身子,正对许如英,“你武艺高强,体力可能比我们之中任何人都好,因此我需要你等晚上我潜入履霜房间时,佯称抱恙,实则躲在暗处监视地底蜥蜴人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人去履霜房间,立刻过来通知我,以免计划败露。另外,在危急关头,我需要你挺身而出保护我们,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在许如英没有提出异议后,康如初继续说道:“现在离专家到达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分工合作,两人一组,争取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张群,你和如英两个一组,绕前哨站一周,摸清地形,为晚上的监视做准备,踩点时尽量互相掩护,配合对方。至于我和林小蝶,我们……”
康如初的话被医务室外的喧闹打断,四人齐齐朝窗外望去。
只见许多地底蜥蜴人在篝火边空地上四处活动,一些架设炊具,一些摆放熟食和类似乐器的玩艺,好似要搞篝火晚会,个个脸上都布满了笑容,更有一些孩童,直接开启了玩乐模式,追逐打闹,前哨站内登时一片喜气洋洋。
“看来这位专家的排场不小。”
康如初嘀咕一句,然后拍了拍林小蝶的手臂,说道:“现在人潮杂沓,纷纷攘攘,正好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们,立刻行动,我和林小蝶会混入人群,打听消息。晚餐后再会,交流信息,如果没问题就依计行事。”
许如英寸步不移:“就剩浩哥一人,我不放心,我想留下。”
“没事的,如英,”邬浩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或许他一直醒着,只是没人注意到,“Time的计划可行性非常之高,只要大家通力合作,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不必过分担心我的安危,既然地底蜥蜴人要给我洗脑,说明不会再伤害我,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带来好消息。”
居然也会说出如此中肯的话。康如初不由高看邬浩一眼。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好了,家人们,”康如初鼓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为了自由和尊严,各就各位,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