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公馆的主卧大门被指纹锁“滴”一声解开,冷气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扑面而来,反而因为那满屋子暗沉的黑灰色调,显出一种压抑的燥热。
傅沉砚没有任何绅士风度可言,像丢一件刚缴获的战利品,直接把林熙推进了那个比她原来卧室还大的浴室里。
洗干净。
这三个字简直像是在下达某种清洗罪证的指令。
门没关实,留了一道三指宽的缝隙。
那男人就站在门外,背对着浴室,手里不知何时点了一支烟,青白色的烟雾顺着门缝飘进来一点,混杂着沐浴露的高级沉香味道,呛得林熙喉咙发紧。
哗啦——
林熙泄愤似地拧开顶喷花洒,热水兜头浇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盯着那道并未落锁的门缝,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乱响。
刚才在车上那所谓的“深度接触权限”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系统没细说,但按照这破系统的尿性,所谓的“安全半径”大概率是个球体。
既然横向跑不掉,那纵向呢?
这浴室挑高足有四米,如果她蹲下、蜷缩,或者贴紧最里面的墙角,能不能卡出一个逻辑判定的BUG?
林熙一边假装冲澡,一边像只壁虎一样,小心翼翼地往淋浴间的最深处挪动。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后背刚刚贴上那冰冷的大理石墙面,试图把身体缩成一团时,脑海里那个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发出一声简直要刺穿耳膜的尖啸。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物理遮蔽规避信号监测。】
【判定:消极怠工。违规等级:严重。】
【正在执行五级惩罚:神经末梢痛觉模拟。】
连一句像样的国骂都来不及出口,林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像是被人强行灌进了几百斤碎玻璃渣,每一根神经都在被钢丝用力拉扯。
“唔——!”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重重地跌坐在积水的瓷砖上。
热水还在无情地冲刷着,打在皮肤上却像是针扎一样疼。
这种疼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痛觉神经,连咬舌尖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在这个五星级浴室里疼晕过去的时候,浴室门被“砰”地一声暴力撞开。
那道黑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
下一秒,花洒的水流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硬生生截断。
傅沉砚连鞋都没脱,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裤直接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面上。
他一把捞起瘫软在地的林熙,动作粗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林熙苍白的脸上。
那双向来冷漠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翻涌着林熙看不懂的惊怒和……恐慌?
“你就这么想试探我的底线?”
傅沉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吞不下去的沙砾。
他死死盯着林熙失焦的瞳孔,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仰视自己,“为了确认我会不会进来救你,一定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
林熙疼得脑子发懵,但听到这句话,脊背还是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什么自残?
她只是在卡BUG啊!
但傅沉砚的眼神太笃定,太锐利了。
就像是……他知道她在遭受什么,甚至知道这痛苦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什么时候结束。
还没等林熙想明白这个冷面阎王究竟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规律,搁在洗手台上的防水终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一个猩红色的感叹号定位。
那是K发来的最高级别预警。
林熙咬着牙,强忍着余痛稍微清醒了一些,余光扫过屏幕,心脏骤然紧缩。
定位显示:城北傅氏老宅废墟。
下面附带的一行小字简直是催命符:【沈逸那疯子被捕前留了后手,有一队雇佣兵刚炸开了老宅地宫的通风口。
他们的目标不是钱,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那份《寒江雪渡图》修复手稿!
那是当年血案的唯一证据,他们要烧了它!】
“放开我!”
林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傅沉砚,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外冲,“我要去老宅!现在!马上!”
那可是母亲用命护下来的东西,如果被烧了,当年所有的真相都将石沉大海。
然而她刚迈出半步,脚踝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傅沉砚依然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得不像话,但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他用力一扯,林熙再次跌回那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救不下那张纸。”
傅沉砚冷冷地陈述着事实,随即从湿透的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田黄石印章。
印章上雕刻着繁复的麒麟纹,正中间却诡异地镶嵌着一枚微型芯片。
“那是傅家的私印,也是开启地宫最高权限的唯一密钥。”
他举着那枚印章,在林熙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它,那群人就算炸平了老宅也进不去核心库。而没有我的生物指纹验证,这枚印章就是废石头。”
林熙死死盯着那枚印章,伸手就要抢。
傅沉砚手腕一翻,轻松避开,随即起身,一把将浑身湿透的女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直接将她扔到了那张大得离谱的黑色软床上。
还没等林熙从眩晕中回神,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欺身而上。
并不是那种暧昧的压制,而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
他单手撑在林熙耳侧,将她整个人圈禁在床头与他胸膛构成的逼仄空间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印章,眼神晦暗不明。
“想去救火?可以。”
傅沉砚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熙颈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危险气息,“但在此之前,你得先配合我做件事。”
林熙警惕地向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趁火打劫?”
“算是吧。”
傅沉砚指了指林熙的头顶,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开启地宫的安防系统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流冲击,巧的是,我也很需要。”
“就在刚才,你的那个‘债主’发布了新任务。”
他看着林熙瞬间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既凉薄又深沉的弧度,缓缓吐出几个字:“同、枕、共、眠。”
林熙脑子里的系统适时地【叮】了一声,任务面板真的弹了出来,鲜红的倒计时显得格外刺眼。
“要么在这里睡够八小时,赚够能量换我去开门;要么现在出门,看着你母亲的心血变成灰。”傅沉砚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原本冰冷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极具侵略性,“林熙,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