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远光灯将漆黑的私家车道照得如同白昼,光柱中尘埃飞舞,把那几辆越野车衬得狰狞可怖。
车门几乎是同时弹开,那个让林熙生理性反胃的身影——她的好父亲林建华,带着一众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傅总,深夜带走我林家的人,这不合规矩吧?”
林建华满脸横肉都在抖动,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卷轴,像是攥着什么免死金牌。
他眼神贪婪地在宾利车身上刮过,最终定格在林熙身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女儿,倒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后想要反悔收回的货物。
“把《寒江雪渡图》交出来!那是林家祖传的东西!”林建华唾沫横飞,扬起手中的卷轴,“这是先祖遗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修复权和所有权都是林家的!林熙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晚必须跟我回去受家法!”
车内气压骤降。
傅沉砚没说话,只是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忽然动了。
他扣住林熙有些冰凉的指尖,力道大得不容拒绝,随后推门下车。
那种干燥、滚烫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烧上来,林熙本想挣脱,脑子里那个倒霉系统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滴】,警告红线再次亮起。
她只好认命地被男人牵着,像个挂件一样被带下了车。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这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遗嘱?”林熙站定,目光凉凉地落在林建华手中那份所谓“价值连城”的文件上。
“没错!这是刚才从老宅祠堂暗格里找到的!”林建华见傅沉砚没出声,以为对方忌惮豪门舆论,底气顿时足了几分,直接把卷轴怼到了林熙面前,“你自己看!上面还有林家百年前的私印!”
林熙没有后退,反而在傅沉砚沉默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份卷轴。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那双能“望气”的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岁月沉淀的朽味,也没有陈墨凝结的胶质感。
指腹传来的是一种过于平滑、甚至带着一丝化工漂白剂残留的粗糙感。
“这就是您说的百年遗嘱?”林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食指在卷轴边缘轻轻一搓,“‘宣德堂’上个月刚投产的仿古宣纸,为了模仿陈旧感,特意加了过量的明矾和重铬酸钾熏蒸。这种纸最大的败笔就是纤维结构太脆,而且……”
她将卷轴凑近鼻尖闻了闻,嫌弃地拿远了些:“这上面的墨味儿甚至还没散干净,大概是您出门前太匆忙,用吹风机热风档吹干的吧?边角都起翘了。”
周围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原本凶神恶煞的气势瞬间瘪了一半。
林建华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你个逆女,为了攀高枝连祖宗都不认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污蔑爸爸!”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后方那辆越野车里冲出来一道白色身影,林雅披散着头发,满脸这一家子祖传的“正义凛然”,冲过来就要去抓林熙的胳膊,“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熙刚想侧身避开,身边的男人却比她更快。
傅沉砚甚至没有正眼看林雅,只是在那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即将碰到林熙衣袖的前一秒,反手挥开。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啊!”林雅脚踩恨天高,被这股巧劲带得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傅总!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弃子公然和林家作对吗?”林建华见状,气急败坏地吼道,“就算你是傅家家主,也不能强抢民女!我有证据,她……”
“证据?”
傅沉砚终于开了口。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方深灰色的手帕,当着众人的面,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挥开林雅的那只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随后,他微微侧头,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段监控视频正在播放。
画面昏暗,却足以看清林建华正鬼鬼祟祟地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对面坐着的赫然是那个刚被带走的傅广生。
“只要在那丫头的修复液里加点料,画毁了,傅沉砚必须赔偿林家十个亿的违约金,到时候这钱咱们五五分……”林建华贪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这……这是合成的!这是污蔑!”林建华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冲上来抢夺平板。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维护家主威严’隐藏任务。】
【判定:完美反击。】
【由于双方持续肢体接触(牵手时长5分钟),亲密信用分结算中……】
【+100!+100!+100!】
林熙脑海中的金币掉落声响成了一片,原本因为低血糖而绵软的四肢瞬间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葡萄糖,力量感充盈全身。
看着冲过来的林建华,她没有躲。
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她之前,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清脆响亮,带着“满血复活”后的全部力道,直接把林建华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差点被你毁掉的文物打的。”林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别乱认亲戚。从你们把我卖给傅家那一刻起,林熙就已经死在那个破败的画室里了。”
林建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把人丢出去。”傅沉砚连看都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一眼,冷冷下令,“从今天起,傅氏方圆十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姓林的人出现。另外,通知法务部,林熙小姐现在是傅氏集团唯一的特聘首席修复顾问,任何针对她的骚扰,都视为对傅氏商业机密的窃取。”
那群原本还想动手的保镖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造次,拖着还在哀嚎的林建华和哭哭啼啼的林雅,连滚带爬地钻回车里,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仓皇逃窜。
随着尾气散尽,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熙长出一口气,刚想抽回被男人紧握的手,心脏却突然莫名地狂跳了两下。
不是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是因为傅沉砚刚才那句毫无回旋余地的维护。
就在这时,视野正中央突然弹出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飙升!】
【经系统判定:该心率波动源于非任务性动心反应。】
【原定惩罚机制已失效……正在重构……】
【恭喜!惩罚机制已转化为“奖励机制”。】
【当前奖励内容:解锁“深度接触”权限。】
什么鬼?
林熙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行小字下面的具体条款,傅沉砚已经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暗,像是蓄势待发的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
“手疼吗?”他低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刚刚打人的掌心。
“不……不疼。”林熙结巴了一下,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
“处理完垃圾,该回家处理你了。”傅沉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裙角,拉着她重新坐回车里,“这身衣服脏了,回去洗干净。”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熙缩在角落里,看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莫名觉得这句话里的“洗干净”,似乎不仅仅是指洗澡那么简单。
而她脑海里的系统,此刻正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看好戏”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