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
第一人称
“你要我攻略谁！？”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忧。”那个自称系统的玩意重复了一遍，“就是你自己。”
“那为什么是我，先不说性别问题，我自己攻略自己怎么看都奇怪吧？不能找其他人吗？”
我听见一直没有一丝情绪的系统难得带了点无奈。
“我找过许多人了，但攻略结果都是失败，我不得已找了你——”
我打断它的话：“那我人现在在这里，你从哪再变出个许忧给我攻略？”
“你所在的世界在你死后会重置，这也是攻略者们能攻略许多次的原因。你出车祸死后世界线重置会出现一个新的许忧。”
哦，所以那些攻略者攻略的还不是同一个许忧。
系统接着说。
“这么多的人都攻略失败了，我没办法了，只能试试你自己能不能成功。本来你现在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但我将你的灵魂强行聚起来了。”
这种世界观崩塌的事情让我难以接受，但我却有了一个特别的关注点。
我一个从小就极度缺爱的人，难攻略？
但凡在我的人生中出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敢保证爱上那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攻略者到底好好做任务了没有啊！
真有人全心全意只为让我爱上他的话我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嗯，我答应这个攻略任务了。”
系统语气又有了些波澜：“这么快？我还想着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威胁一下。”
“嗯……或许我的出现可以让另一个自己过得更好，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教室里，周围的玩闹声和讲题声不断。
是我高中时的教室。
这时，有名女生站到我面前，伸出手：“林文，该交卷子了。”
我猛的怔住，一动不动，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名女生眼神疑惑：“林文？怎么了？没写完我这里有做完的卷子。”
我低头看了看错了自己这幅身体，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我离开座位飞速冲进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锁上门，转头吐了出来。
直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时，我按下了冲水键。
在巨大的冲水声里，我不停发着抖。
林文，一个在我成年工作后都难以忘记的人。
她高中时对我长达两年的侮辱霸凌给我留下的无论如何也抹除不了。
此时此刻，我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攻略者都失败了。
谁他妈会爱上一个霸凌自己的人。
回忆涌起，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高中毕业前段时间，林文会莫名其妙改变态度，甚至说出类似“你们以后不能欺负她”这种可笑的话。
哦，是被夺舍了啊，我还以为是她折磨我的新手段呢。
一想起我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每一口呼吸都感觉恶心。
缓过来后我站了起来。
语气极冷。
“系统，解释一下。”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解释什么？”
“解释攻略者用的身体为什么是这副！”
“数据检测，若用这个身份攻略成功剧情度会极高，相应的积分也会越高。”
我简直他妈要气笑了，活该这傻逼系统找那么多人都攻略失败了。
“那我放弃攻略了。”
系统悠悠地说：“那我也没有理由再维持你的灵魂不再消散，你想彻底死去？”
“哦，随便你。”
反正那个跟我上辈子犯了多大罪似的人生早让我觉得活够了。
……
系统的态度倒是三百六十度转变了。
我离开卫生间边走边听它的求情加抱怨。
“我就不应该选择让攻略者用这副身体，这都多少次了……”
我站立在楼梯拐角处，垂眸看着楼梯下的情景。
“……主系统还不让我换副身体……”
几个人将一个女生围堵在角落，嘴里的辱骂声混着系统的声音传人我的耳朵。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找来了你来攻略……”
有人揪住了那名女生的头发，但那个女孩子猛的发出力气，挣开那只手抓住就咬了上去。
我看清了她的脸，是我用了二十四年的一张脸。
“……再没有业绩我真的要被销毁了……”
其余几人拉开了她，随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而被她咬住手的那人手上渐渐冒出了血珠。
“……求你了，试一下吧，你攻略你自己肯定会很简单的……”
我打断了系统烦人的话。
“嗯，我会留在这里，闭嘴。”
话说系统是用嘴说话的吗？
“真的！？！？谢谢宿主谢谢谢————”
我扶着楼梯扶手向下走去。
那几人看见我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我知道他们在向‘我’邀功。
那名女生，另一个我，或许可以叫她许忧。
一张忍着不发出惨叫的她终于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我站到了他们面前，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
看着伤痕累累的许忧，我内心有些复杂。
我记得这段记忆。
那次林文将滚烫的开水浇到了我的身上，留下来大片疤痕。
我的右手烫伤严重，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提笔，所以我开始练习用左手写字，至今有没有再换回右手。
我瞥了一眼许忧尚且完好的手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林文……”有人开口。
我双手环胸，语气冷淡：“可以了，我自己教训她。”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离开了。
我靠近了许忧，她眼神空洞，不知聚焦何方。
——一副准备再次忍受暴行的样子。
我转身走了。
随后我将几名逃课的学生引进了那个楼梯角落。
他们看见许忧惊慌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抬起许忧就往医务室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