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清外债的那个冬天,日子慢慢走上正轨,苏婉和林芝夏的生活,总算褪去了往日的窘迫,多了几分安稳与轻松。可横在她们心里的,还有一道坎——公开关系。
在此之前,她们的感情,只藏在无人的角落,藏在狭小的出租屋,藏在彼此的眼神里,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口。出门不敢牵手,逛街不敢并肩,面对旁人的询问,只能以“好朋友”“好闺蜜”相称,这份小心翼翼的爱,藏了太久,也憋得太苦。
身边的朋友,多多少少看出了些端倪,可她们从未主动挑明,不是不爱,是不敢。怕世俗的眼光,怕旁人的非议,怕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再掀起波澜,更怕给彼此带来更多的伤害。
可越是隐藏,心里就越是渴望,渴望能大大方方地牵着对方的手,走在阳光下;渴望能坦然地告诉所有人,她们是彼此的爱人;渴望这份不被世俗看好的感情,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与祝福。
元旦前夕,陈瑶提议,朋友们一起聚一聚,好好迎接新年,地点定在了常去的那家小餐馆,包间温馨安静,很适合聊天。
出门前,苏婉站在衣柜前,反复换衣服,手心一直冒汗,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她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头发的林芝夏,声音微微发颤:“芝夏,要不然……今天我们跟大家说实话吧。”
林芝夏的动作顿住,转过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紧张:“你想好了吗?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再等等。”
“我想好了。”苏婉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却也藏不住慌乱,“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段日子,她受够了隐瞒,受够了在人前刻意保持距离,受够了明明深爱,却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陈瑶、晓曼、陆然,是她们最亲近的朋友,她想,先从最亲近的人开始,勇敢一次,把这份喜欢,光明正大地说出口。
林芝夏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动容,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好,都听你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别害怕,有我在。”
有了林芝夏的鼓励,苏婉心里的紧张,稍稍平复了一些,可真到了餐馆包间,看到朋友们热情打招呼的样子,她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攥得紧紧的,指尖都泛白了。
林芝夏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给她安慰,给她勇气。
点菜、倒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大家聊着最近的生活,说着工作上的趣事,欢声笑语不断,气氛轻松又热闹。可苏婉却一直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心里反复演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脸颊时不时泛红,紧张得坐立难安。
陈瑶是个急性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放下筷子,疑惑地问:“婉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晓曼也跟着担忧地看着她:“是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我们早点结束,你回去好好休息。”
苏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林芝夏的手,抬头看向围坐在餐桌旁的朋友们,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林芝夏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主动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打破了包间里的氛围:“其实,今天我们俩,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她们身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等着她们开口。
苏婉看着林芝夏,对方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与鼓励,给了她最后的勇气。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我和林芝夏,我们不是普通朋友,我们在一起了,是恋人,是想要相守一辈子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婉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大家,手心冒出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害怕看到她们惊讶、嫌弃、不理解的眼神,害怕失去这些陪伴多年的朋友。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质疑、被反对的准备,可下一秒,陈瑶就一拍桌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道:“我就说嘛!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俩不对劲了,平时看对方的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藏都藏不住,可算让你们自己承认了!”
晓曼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其实我们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就等着你们自己说呢。婉婉,芝夏,恭喜你们,能勇敢地走到一起。”
陆然也放下酒杯,语气沉稳又真诚:“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都是我们的朋友,这份情谊不会变。我们看得出来,你们彼此真心相待,互相扶持,这就够了,我们祝福你们。”
没有惊讶,没有质疑,没有反对,只有满满的理解、支持与祝福。
苏婉一下子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不是难过的泪,是释然,是感动,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她以为,公开关系会很难,会面对所有人的不理解,会失去珍贵的友情,可没想到,她最在乎的朋友们,早就看穿了一切,并且一直默默支持着她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苏婉哽咽着,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她们躲躲藏藏,小心翼翼,承受着旁人的流言蜚语,承受着家人的反对,心里的委屈与压力,无处诉说。而这群朋友,始终站在她们身边,给她们温暖,给她们依靠,如今,又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们的感情,给了她们最真挚的祝福。
林芝夏也红了眼眶,紧紧握着苏婉的手,对着朋友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理解和祝福,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们,不离不弃。”
“跟我们还这么客气干什么!”陈瑶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爱情本来就没有对错,你们真心相爱,互相照顾,这么多年一起熬过那么多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真心替你们开心。”
“以后啊,你们就别再躲躲藏藏了,大大方方的,我们永远都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谁要是敢说闲话,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以后聚会,你们俩就光明正大地一起来,不用再刻意避讳,我们早就把你们当成一家人了。”晓曼笑着补充道。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暖心的话语,没有丝毫偏见,没有丝毫嫌弃,包间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温馨热烈。
大家重新举起杯子,纷纷祝福她们,祝愿她们往后余生,平安顺遂,永远相爱,再也不用惧怕风雨,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那天晚上,苏婉喝了一点点果酒,脸颊微红,心里却无比清醒,无比温暖。她靠在林芝夏怀里,看着眼前这群真心相待的朋友,心里满是感激与庆幸。
庆幸自己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喜欢;庆幸身边有林芝夏,一直陪着她,给她勇气;庆幸拥有这样一群朋友,理解她,支持她,守护她。
吃完饭,大家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微凉,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这一次,苏婉和林芝夏,没有再刻意松开彼此的手,而是十指相扣,紧紧牵着,大大方方地走在朋友们身边,走在路灯下。
再也不用躲闪,再也不用避讳,再也不用以朋友的名义,隐藏满心的爱意。
她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光明正大地对视,光明正大地表达对彼此的喜欢。
陈瑶和晓曼走在旁边,看着她们紧紧相扣的手,相视一笑,满眼都是祝福。
“以后,就好好在一起,把以前没来得及过的甜蜜日子,都补回来。”林芝夏低头,在苏婉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又坚定。
苏婉抬头,看着她眼里的星光,笑着点头,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全是幸福的泪水。
原来勇敢一次,真的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温暖。原来真心相爱的人,从来都不该被隐藏,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也永远会给予理解与支持。
这份藏了太久、憋了太久的喜欢,终于在这一刻,勇敢地说出口,得到了最珍贵的祝福。
心动先于岁月,而勇气,让这份心动,得以见光,得以安稳,得以长久。
往后余生,她们会牵着彼此的手,带着朋友的祝福,勇敢地走在阳光下,再也不惧怕风雨,再也不隐藏爱意,明目张胆,满心欢喜,共度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