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魏星宇开始了一项新的任务——寻找其他拥有眉心感应的人。
根据观察者的记忆，被改造过大脑的人类后代遍布全球。不是所有人都有明显的感应——大多数人的眉心感应非常微弱，微弱到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只是偶尔会感到眉心发紧，偶尔会在梦里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偶尔会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但这些感觉太模糊了，太容易被日常生活的喧嚣淹没。
魏星宇需要找到他们。唤醒他们。
他花了三个星期，用眉心感应扫描了整个地球。
每一次扫描，他的意识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北京扩散出去，覆盖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他“看”到了数十亿人的意识——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混乱，有的平静。在这些人中，有一些意识的“频率”与暗粒子的网络有微弱的共振。他们的眉心——那个小小的区域——在暗粒子的“视野”里发着微弱的光。
有些人的光是蓝色的，有些是绿色的，有些是紫色的。颜色不同，频率不同，感应的强度也不同。
他找到了几百个。
几百个。在全球数十亿人中，只有几百个。
大部分人的感应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只有极少数——大约十几个人——的感应比较明显。他们分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一个在巴西的雨林里，一个在非洲的草原上，一个在印度的山村里，一个在阿拉斯加的冰原上。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他们。
大部分人的反应很弱——他们只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或者一阵短暂的眉心发热，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只有几个人有了明显的反应——他们“听到”了魏星宇的声音，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谁在叫我？”一个在巴西的女人在梦里问道。
“又来了。”一个在印度的老人睁开眼睛，喃喃地说。
魏星宇没有强行和他们建立连接。他只是轻轻地“触碰”他们，留下一个信号——一个当他们准备好时可以被唤醒的信号。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人。更强的网络。
但时间不多了。
意识潮汐正在靠近。他能感觉到它——在太阳系的边缘，那道暗粒子的“潮汐锋面”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太阳系内部推进。它已经越过了柯伊伯带，越过了冥王星的轨道，正在朝着海王星的方向前进。
大约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后，潮汐将抵达地球。
那天晚上，魏星宇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
北京的夜空依旧是灰紫色的，看不到星星。但他的眉心能看到——在几百万公里外的太空中，暗粒子的潮汐正在无声地推进。它不像海浪那样有形状，不像风暴那样有声音。它只是暗粒子浓度的增加——一种温柔的、不可阻挡的、像涨潮一样的漫溢。
当它抵达地球的时候，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卷入。那些没有准备的、边界模糊的、核心分散的意识，会被潮汐冲散，融入整体，然后被重置。
不是死亡，而是消解。
魏星宇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潮汐的深处。
他的意识穿过太阳系，穿过柯伊伯带，抵达潮汐锋面的前沿。在那里，暗粒子的浓度是正常值的十倍、百倍、千倍。它们拥挤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融合，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在嗡鸣声中，他听到了什么。
不是暗粒子的声音，而是某种更远的东西。在潮汐的后面，在暗粒子海洋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无意识的自然现象，而是有意识的……存在。
巨大的、古老的、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意识。它不是一个个体，而是无数个意识的融合体——在无数次意识潮汐中被吞噬的文明、被重置的意识、被融合的存在。它们全部挤在一起，不分彼此，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的、沉睡的意识团。
那就是宇宙意识潮汐的本质。
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回收”。
宇宙在回收那些不够强大的意识，把它们融合在一起，为新的意识腾出空间。这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机制——就像森林火灾会烧掉枯枝落叶，为新的生命提供养分。
但这一次的潮汐太强了。它不会只烧掉枯枝落叶——它会烧掉整片森林。
观察者知道这一点。它们经历了太多次潮汐，见证了太多文明的消亡。它们不想让人类也经历同样的命运。
所以它们留下了线索。
南极冰墙。月球背面装置。火星地底意识晶体。
三步。从感知到连接，从连接到理解，从理解到觉醒。
魏星宇走完了这三步。但只他一个人走完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网络——足够多的觉醒者，足够强大的锚点，在潮汐来临时保护人类。
九个月。
他不知道够不够。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他睁开眼睛，走回屋里。
方教授正在电脑前工作，看到他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鼠标。
“潮汐更近了？”方教授问。
魏星宇点了点头。
“九个月。”
方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能做什么？”
“唤醒更多的人。”魏星宇说，“让那些有眉心感应的人觉醒。让他们成为锚点。”
“怎么唤醒？”
魏星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让他们去南极。”他说，“让他们站在冰墙前面。就像我一样。”
读者互动：你觉得九个月的时间够唤醒足够多的人吗？那些拥有微弱眉心感应的人，能像魏星宇一样觉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