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品武（4）
又过了一个月。
李卫的青灵功第一层练满了。丹田里的真气从煤球炉变成了一盆炭火，不大，但热乎。踏青九步全学会了，走起来虽然不如林白那么行云流水，但对付一般人够了。
这天晚上，他在院子里练功，练到一半，听见院墙外面有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是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李卫练了两个月的身法，耳朵比以前灵多了。他听出来那个人在墙外面站了很久，一直在听他的动静。
他假装没发现，继续练。
练完了，回屋，关门，熄灯。
然后他摸黑从窗户翻出去，绕到了院墙外面。
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个油纸包。
李卫蹲下来，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书，青灵功·下。封面是新的，但内页是旧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磨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
书的第一页写着一段话，不是毛笔字，是钢笔字，字迹很熟悉——
“青灵功下卷，杀招‘青灵斩’。此招需以命门真气催动，一击必杀，但每用一次，损耗三年寿元。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切记。”
落款：林放。
李卫拿着书，在黑暗里蹲了很久。
他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林白。
但她为什么不亲手给他？为什么偷偷摸摸地放？为什么白天说“等你练完上和中再给你下”，晚上就送来了？
李卫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因为青灵斩损耗寿元。林白不想让人知道是她给的。如果程度知道林白给了李卫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功夫，会怎么想？会觉得林白在害李卫，还是会觉得林白在帮李卫？
程度不会觉得林白在帮李卫。因为程度不信林白。
所以林白只能偷偷给。
李卫把书揣进怀里，翻窗回了屋。他没有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翻开青灵功下卷，一页一页地看。
杀招只有一式，但这一式变化无穷。青灵斩不是一刀一剑，是一口气——把丹田里所有的真气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去，通过手指或兵器，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刃。威力大，消耗也大。用一次，丹田里的真气全空，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而且每一次使用，都会损伤经脉，折损寿元。
三年寿元换一次杀招。
值不值？
李卫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白给他这本书，不是让他用的。是让他保命的。在卫武这个吃人的地方，二把手的位置不是坐着就能稳的。总有人想把你拉下来，总有人想弄死你。当所有路都走不通的时候，你需要一张底牌。
青灵斩就是那张底牌。
李卫合上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林白的眼睛。那双吃过很多苦、杀过很多人、但还有东西没灭的眼睛。
那没灭的东西是什么？
李卫忽然觉得，那可能是——希望。
林白在卫武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背叛和死亡，她可能早就绝望了。但她看见李卫的时候，这个十八岁的、什么都不会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子，让她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活法。
不是靠算计，不是靠心机，不是靠杀人。
是靠——赌。
赌一把，信一个人。
李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白啊林白，”他小声说，“你到底是对我好，还是在利用我？我怎么就看不懂你呢？”
窗外有风。
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是在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