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品武（3）
又过了五天。
李卫终于学会了搬运真气。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他把真气从丹田引到指尖，来回一遍，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林白说正常人只需要几个呼吸。
但好歹是学会了。
林白开始教他青灵功的身法。青灵功的身法叫“踏青”，一共九步，每一步对应一个穴位，练成了可以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适合近身缠斗。
李卫学得很快。
这倒是让林白意外了。内功一塌糊涂，身法一点就通，这种人在卫武有个专门的说法——偏才。不是天才，是偏才，某一方面特别强，其他方面特别弱。
“你以前练过舞蹈？”林白看着李卫在院子里走步，问了一句。
“没有。”
“体操？”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身法学得这么快？”
李卫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打架打得多。高中的时候老跟人打架，打不过就跑，跑多了就知道怎么躲。”
林白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心疼”又出现了。但这次她没有转移视线，就那样看着，看得李卫有点不自在。
“你高中是什么？”她问。
李卫愣了一下。他忘了，这个世界没有高中。
“就是……私塾。我上过几年私塾。”
林白没再追问。但她看李卫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了，像是在看一个谜。
“你身上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林白说，“程度不追究，我不追问。但你记住，在卫武，秘密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你不是说不追问吗？”
“我是在提醒你，不是在问你。”
李卫闭嘴了。
又过了半个月。
李卫的青灵功练到了第一层。速度还是慢，但好歹是入门了。他的丹田里那团真气从打火机变成了一个小煤球炉，不大，但稳。搬运的速度从一炷香缩短到了半盏茶，虽然还是慢，但至少能在打架的时候用出来了。
踏青九步，他学会了五步。这五步他练得滚瓜烂熟，闭着眼睛都能走。林白说以他这个进度，再练两个月就能把青灵功第一层练满。
然后她给了一本新的。
青灵功·中。
“上还没练完，怎么就练中了？”李卫翻开看了看，发现中册讲的是青灵功的实战应用，如何把真气用在攻击上。
“上练的是内功和身法，中练的是打法。你不能光躲不还手。在卫武当二把手，光会躲，那叫缩头乌龟。”
“那下呢？”
“下是青灵功的杀招，练成了可以越级杀人。七品武学打六品，不落下风。”林白看了他一眼，“但你暂时用不上。等你把上和中都练透了，我再给你下。”
李卫翻着中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形，标注了几个穴位，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卫儿，青灵功第八式‘回风’发力要点：肩松，肘沉，腕活，劲走螺旋。切记切记。”
字迹和前面不一样，更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这是你爹写的？”
林白嗯了一声。
“你爹叫你卫儿？”
林白没回答。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很短暂，但李卫看见了。
“你爹是不是叫林放？”
“你问得太多了。”林白站起来，把烟叼回嘴里，“练你的功。练不好别吃饭。”
她走了。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李卫说了一句：“我爹活着的时候，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卫儿。不是卫士的卫，是卫武的卫。他说卫武就是我的家。”
说完就走了。
李卫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纸，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林放给女儿取小名叫卫儿，意思是卫武是家。但林放的女儿，现在在卫武当武字旗旗主，离二把手的位置只差一步，却永远差那一步。因为程度不信她。
林白送他武学，教他练功，嘴上说是欠他人情，实际上——
李卫说不上来。
但他隐隐觉得，林白对他好，不只是因为人情。也不只是因为他让她当了副旗主。
还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棵树。不指望那棵树能遮风挡雨，但至少，有个东西能靠着歇一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