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品武（2）
青灵功，七品武学，主修内息，辅修身法。
李卫练了三天，发现自己是个废物。
不是一般的废物，是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他把碗扣脸上的废物。
第一天的功课是打坐，感受丹田之气。李卫坐了一个时辰，腿麻了，腰酸了，脑子里全是穿越前打游戏的事。什么气感，什么丹田，他连肚子里的气是屁还是真气都分不清。
第二天稍微好一点，他隐约感觉到小腹有一团温热的东西。但仔细一感受，发现是膀胱憋的。
第三天，林白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卫盘腿坐在地上，一脸便秘的表情，沉默了很久。
“你在干嘛？”
“打坐。”
“打坐了三天？”
“嗯。”
“有什么感觉？”
“腿麻。”
林白深吸一口气。李卫看见她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起来。”林白说。
李卫站起来。林白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后腰的命门穴上，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腹的气海穴上。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按在皮肤上有一种粗糙的触感。
“闭眼。”她的声音在耳边，很近，呼吸扫过他的后颈。
李卫闭上了眼睛。
“感受我的手。命门是火，气海是水。水火相济，真气自生。你别去想‘找’真气，你越想越找不到。你就感受，感受我手心的温度，让那个温度从皮肤渗进去，顺着经络走。”
李卫照做了。
林白的手确实凉，但按了一会儿之后，掌心开始发热。那股热从小腹渗进去，沿着一条线往上走，走到胸口，又往下沉，沉到丹田。
这一次不是膀胱。
是真的有一团东西，暖暖的，像是一个小火苗，在肚子里烧。
“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
“什么感觉？”
“像……肚子里有个打火机。”
林白的手松开了。李卫睁开眼睛，看见林白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像是在骂人又咽回去了。
“打火机，”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当年第一次感受到真气的时候，我爹问我是啥感觉，我说像是有人在肚子里点了一根蜡烛。我爹说我是废物。你现在跟我说打火机——”
“蜡烛和打火机本质上是一样的——”
“闭嘴，练。”
林白没有走。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了，从怀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看着李卫练。
李卫继续打坐。有了第一次的感觉之后，第二次就容易多了。那个小火苗——不，那个打火机——在丹田里稳稳地烧着，不大不小，不温不火。
“真气有了，”林白说，“现在练搬运。把真气从丹田引到手指，再从手指收回来。来回三十六遍。”
“怎么引？”
“用你的意念。想着真气走哪条路，它就走了。”
李卫试了一下。
真气没动。
他又试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试了第三十六下。
一动不动。
李卫睁开眼睛，看见林白正盯着他，嘴里的烟杆已经被咬扁了。
“你知不知道，”林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我在卫武教过七个人练武。最快的那个，三天练出了真气。最慢的那个，七天练出了真气。但搬运真气，最慢的那个也只用了两天。”
“所以我是最慢的？”
“你不是最慢的，”林白站起来，把咬扁的烟杆揣回怀里，“你是第一个练出真气之后完全不会搬运的。你是零。你是负数。你是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打了个盹，忘了给你装经络。”
“那怎么办？”
林白看着他，眼神里有恨铁不成钢，有无奈，还有一点——心疼？
李卫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办？”林白叹了口气，“我教你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把你扔了？你是我推荐的副旗主，你要是练不出来，丢的是我的脸。”
她走到李卫面前，蹲下来，跟李卫平视。
“搬运真气，不是用力。是用心。你别把它当成真气，你把它当成……当成你身体里的一条河。你不需要推着河水走，你只需要给河水开一条路，它自己就会流。”
李卫看着她的眼睛。
林白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温柔的好看，是那种——你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这个女人吃过很多苦，杀过很多人，但她眼睛里还有东西没灭。那东西是什么，李卫说不上来。
“你在看什么？”林白皱了皱眉。
“没看什么。”
“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