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品武（1）
李卫当上二把手的第三天，林白就来找他了。
不是来拜码头，不是来表忠心，是来送礼的。
送礼这事，在卫武很有讲究。送轻了是看不起，送重了是有所图，送得不轻不重那是敷衍。林白在卫武混了十几年，这些门道比谁都清楚。所以她送的东西，李卫打开的时候愣了足足五秒钟。
一本书。
不是那种线装的老书，是手抄本，用牛皮纸包着，封面没写字。翻开第一页，四个毛笔字——青灵功·上。
“武学？”李卫抬头看林白。
林白靠在他房门口的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她最近在戒烟，但戒不掉，就干叼着。听见李卫问，她嗯了一声，说：“你不是练家子。那天演武场我看出来了，你那个摔跤是跟老周学的野路子，掰手腕使的是下三滥的招数。在卫武当二把手，就这两下子，早晚被人打死。”
李卫翻了两页，字迹工整，还配了图，画的是人体经络和穴位。画功一般，但能看懂。
“你写的？”
“我爹写的。”林白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他活着的时候手抄的。卫武的武学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青灵功是七品，不算好，但够你入门。”
七品。
李卫对卫武的武学体系有点概念了。老周教过他，卫武的人练武，九品到七品是入门，六品到四品是登堂，三品以上那是凤毛麟角。整个卫武，三品以上的不超过五个人。林白是三品，赵大炮是四品，孙瘸子别看坐轮椅，他是二品。
一个坐轮椅的二品。
李卫一直觉得这事细思极恐。
“为什么对我好？”李卫合上书，直接问。
林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人这么直白。
“我对你好？”她反问。
“你让我当副旗主，你说帮我。现在又送我武学。这不是对我好是什么？”
林白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欠你的。”
“欠我？”
“那天在演武场，你说‘敢用不服你的人’。”林白看着别处，不看李卫，“我爹活着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林白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不是脾气大，是不服人。不服人的人，永远当不了老大，因为没人愿意跟你。”
李卫没接话。
“我爹死后，我确实没服过谁。程度我也不服，但他比我强，我认。你——”林白看了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十八岁，毛没长齐，连武学都没练过。你凭什么让我服？”
“那你现在服了？”
“没有。”林白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欠你一个人情。演武场上你没捅我，那是给我留了面子。武字旗的人都在场，你要是真捅了，我这辈子在手下面前抬不起头。你没捅，我记着了。”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青灵功练好了再来找我。别练太快，练太快伤根基。也别练太慢，太慢了我看不起你。”
说完就走了。
李卫拿着那本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这个女人，嘴硬，心软，但心眼也多。她说欠他人情，这话是真的，但李卫不信这就是全部。林白在卫武混了这么多年，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混到武字旗旗主，光靠“记人情”是不够的。她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但眼下，他没有选择。
他确实需要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