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把手(4)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卫开始真正进入卫武的核心。
程度给了他一个头衔——“卫”字旗副旗主。名义上是副的,实际上卫字旗没有正的,所以他就是代旗主。这个任命一出来,整个卫武都炸了。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来了不到半年,就当上了卫字旗的旗主?
林白第一个不答应。
她直接从自己的地盘赶到了大宅,进了正院,站在槐树下,当着程度的面说:“程老板,这个人我见过。他是我放走的,他说要给程老板带话。结果他根本没带话,他跑到陈博士那里去了。现在你让他当卫字旗旗主?他连我那一关都过不了。”
程度坐在石桌旁,喝茶。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过你这一关?”
林白看了李卫一眼。
李卫站在程度身后,穿着那件黑色中山装,已经合身了。这三个月他长高了一点,也壮了一点,不再是刚来时候那个瘦弱的少年。
“按规矩,”林白说,“新旗主上任,要过三关。第一关,武关。第二关,文关。第三关,忠关。”
“三关过了呢?”李卫问。
林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过了,你就是卫字旗旗主。卫武的二把手。”
“没过呢?”
“没过,你就从哪来回哪去。活着回去。”
李卫看了程度一眼。
程度微微点了点头。
“行,”李卫说,“什么时候?”
“现在。”
武关设在正院后面的演武场。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铺着青砖,四面站着卫武的人。忠字旗的孙瘸子坐在轮椅上,靠在东边的墙根下。义字旗的赵大炮抱着胳膊站在西边。老周站在北边,面无表情。林白站在南边,手里拿着那把匕首——就是三个月前踩李卫脖子的那把。
程度坐在演武场正上方的一个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武关的规矩,”林白说,“三场。你挑对手,对手挑方式。赢两场算过。”
李卫扫了一圈演武场周围的人。
他知道林白在为难他。武关的对手,肯定是林白安排好的。她不想让他过,就不会给他好打的对手。
“第一场,”李卫说,“我挑。”
林白挑了挑眉。“挑谁?”
李卫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瘦高个身上。
那个人他认识。
沈七。
林白的小弟。三个月前在林白屋里,那个替他说过话的人。李卫记得他,因为他是那屋里唯一一个没对他露出杀意的人。
沈七被点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看了看林白。林白皱了下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式呢?”林白问。
“文比,”李卫说,“不用刀,不用枪,比摔跤。”
沈七上了场。
他是练家子,下盘很稳。李卫这三个月跟着老周学了不少,但打架这种事,光靠学是不够的。沈七一个抱摔,李卫就倒了。
但不是输了。
李卫倒了之后,没有挣扎,而是顺势一滚,抱住了沈七的腿,一拧。沈七重心不稳,也倒了。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李卫压在沈七身上,膝盖顶着他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喉咙。
“够了。”林白的声音。
沈七拍了拍地,认输。
李卫松开他,站起来,喘着气。他的肩膀磕破了皮,但没大碍。
沈七爬起来,看了李卫一眼,低声说了句:“三个月前,你不至于。”
李卫没说话。
是的,三个月前他不至于。但这三个月,他不是白过的。
“第二场,”林白说,“我来挑。”
她看了赵大炮一眼。
赵大炮咧嘴笑了。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迫感。一米八几的个子,两百来斤的体重,站在李卫面前像一堵墙。
“方式,”赵大炮说,“掰手腕。”
李卫看着他。
掰手腕?
赵大炮把右手肘撑在石桌上,张开手掌。“来,小子。赢了我就算你过。”
李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赵大炮的手像一把老虎钳。
“开始。”
李卫用了全力。
没动。
赵大炮甚至没发力,就那样稳稳地定在那里,像一座山。
“就这?”赵大炮笑了,“你连我都赢不了,还想当二把手?”
李卫没说话。他的脸涨红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赵大炮的手纹丝不动。
但他不是在掰手腕。
他的左手在桌下,悄悄摸到了赵大炮的肘关节。
然后他猛地一按。
不是按,是戳。指甲掐进了肘关节的麻筋。
赵大炮的手条件反射地一松,李卫的右手趁机猛地一掰。
“啪。”
赵大炮的手背贴在了石桌上。
演武场安静了一秒。
赵大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李卫。
“你使诈。”
“掰手腕的规矩,只说不能松手,没说不能别的地方使劲。”李卫喘着气,但声音很稳。
赵大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高台上的程度一眼,闭上了。
“第二场,李卫胜。”老周的声音。
林白的脸色不太好看。
“第三场,”她说,“忠关。这一关,我来。”
她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扔在李卫脚下。
“捡起来。”
李卫弯腰捡起匕首。
“忠关的规矩很简单,”林白说,“你拿这把刀,在我身上随便哪个地方,捅一刀。捅完了,你就是卫字旗旗主。捅不捅,你自己选。”
李卫握着匕首,看着林白。
林白站在那里,双臂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圈套。
如果他捅了,他就伤了卫武的武字旗旗主,林白的人不会放过他。如果他不捅,他就过不了忠关,当不了旗主。
林白在逼他做一个必输的选择。
李卫握着匕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匕首翻了个面,把刀柄递给林白。
“我不捅你。”
“那你过不了关。”
“我没说过不了,”李卫说,“忠关的定义是什么?是对程老板的忠诚,还是对卫武的忠诚?”
林白眯起眼睛。
“忠关的规矩是,新旗主必须证明自己不怕得罪人,不怕担责任。捅你一刀,就是证明我有这个胆量。但我觉得,真正的胆量不是捅你一刀,而是——敢用你。”
林白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武字旗旗主林白,能力有,资历有,但她不服我。我捅她一刀,她更不服。她不服,武字旗就不服。武字旗不服,卫武就不稳。所以,忠关真正的考验不是‘敢不敢捅人’,是‘敢不敢用不服你的人’。”
李卫看着林白。
“林旗主,我让你当卫字旗的副旗主。你帮我,我们一起把这个二把手的位置坐好。”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白。
林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愤怒,惊讶,犹豫,最后——
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邪笑,是一种真心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程老板,”林白转头看向高台,“你从哪找的这小子?”
程度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李卫第二次看见他笑。
这次的笑,不太冷。
那天晚上,李卫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过了三关。
他成了卫字旗的旗主。
他成了卫武的二把手。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程度要的答案还没找到。林白的真心还没完全赢得。那个印记的秘密还没揭开。还有陈博士说的——卫武创始人姓李。
他是谁?
他从哪来?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
李卫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
但他不怕了。
他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存法则——
赌命的人,命最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