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把手（1）
老周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但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东西，不是惊讶，是警惕。
陈博士的反应更直接。他站起来，说：“程老板，这个人我还没研究透——”
“你不需要研究透，”程度看着他，“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陈博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在卫武这个地方，程度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卫被老周带到了偏院的一间屋子。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桌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黑色的，跟程度穿的那件中山装差不多的款式，但料子差一些。
“这是你的房间，”老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明天早上五点，到正院来。程老板要见你。”
“好。”
老周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小李，”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程老板让你跟着他，是你的造化。但卫武这个地方，造化大的人，死得也快。”
说完就走了。
李卫站在屋里，听着老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他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在这一刻才真正加速。
他在赌。
从林白那里开始，他就在赌。赌命。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是，没有背景，没有本事，没有靠山。他唯一有的，就是这张嘴，和这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印记。
程度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印记留下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程度留下他，一定不是因为好心。在这个地方，没有“好心”这两个字。程度留下他，是因为他有用。或者，将来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着。
没用的人，就像林白屋里那具骸骨骷髅。
李卫在地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件黑色中山装，穿上了。
有点大。
但能穿。
他看着脸盆架上的铜镜——模糊的，看不太清自己的脸，但能看到一个轮廓。十八岁。高考刚结束。本来应该在家里吹着空调打游戏的人，现在在一个不知道什么世界的地方，穿着一件不知道谁的衣服，等着明天去见一个不知道会对自己做什么的人。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笑容有点苦。
“李卫，”他对自己说，“你死也要死得像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