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赌命（2）
李卫在陈博士的实验室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弄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具体怎么来的不知道，但这里的科技水平大概在民国到现代之间晃荡，有电，有枪，有汽车，但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通讯靠吼和跑腿。
第二，陈博士是个真材实料的科学家。这人年轻时候留过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塔格儿大沙漠搞研究，背后金主就是那个叫“程度”的人。
第三，程度不是一个人名，是一个代号。
“程老板，”陈博士一边摆弄显微镜一边说，“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程老板。上一任死了，下一任顶上。跟日本天皇似的，就是个符号。”
李卫正在洗试管，闻言手一顿。
“上一任怎么死的？”
陈博士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最好别问。
李卫没再问。他继续洗试管，洗得很认真，因为他发现陈博士这个人虽然古怪，但有个好处——他管饭。而且伙食不错。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已经是烧高香了。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长不了。
果然。
第四天早上，实验室外面来了三辆车。
黑色的，老式轿车，车头上插着旗子，旗子上绣着一个字——卫。
“卫？”李卫趴在窗户上看，“不是程度吗？”
陈博士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闻言筷子顿了顿。
“程度是位置，卫武是组织。程度坐在卫武的头把交椅上。”
“那这个‘卫’字旗……”
“卫武的人。”
李卫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林白。那个用鞋跟踩他脖子、旁边摆着骸骨骷髅的女人。她说“给你们老板带个话”，她说“如果情况属实，再来找我”。
他还没带话呢。
他根本没去找程度。他被陈博士的人从半道截胡了——不对，是程度的手下把他扔给了陈博士。程度的手下？等等。
李卫脑子转得飞快。
那天他被蒙面人扔下车，陈博士出来接的，陈博士对着程度的手下一通数落。所以陈博士和程度是一伙的？不，不对，陈博士的态度不像是对老板的态度，更像是——合作方？供应商？
“陈博士，”李卫压低声音，“你和程老板什么关系？”
陈博士剥着咸鸭蛋，慢悠悠地说：“他出钱，我出技术。他是我的投资人，我是他的……不听话的合作者。”
“不听话？”
“他要的是长生不老，”陈博士冷笑一声，“我要的是科学突破。他给我钱，我给他交成果。但他想要的东西，我现在给不了，他就急了。急了就派人来‘催’我。你看见的那些蒙面人，就是他的人。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监视。”
李卫咽了口唾沫。
“那……他为什么要抓我？”
陈博士把咸鸭蛋吃完，擦了擦嘴，看着李卫。
“他没抓你。林白抓的你。林白是卫武的二把手，她怀疑你是程度的人，又不敢确定，就放了你说让你带话。但程度的人一直在盯着林白，你一出林白的地盘就被程度的人截了。程度以为你是林白的人，就把你扔给我，让我处理掉。”
“……”
“结果我发现你身上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李卫愣住了。
“什么东西？”
陈博士站起来，走到李卫面前，伸手翻开他的衣领，指了指他锁骨下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那是一个印记。青色的，像是胎记，又像是纹身。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
“这是什么？”李卫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我不知道，”陈博士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印记，和卫武创始人留下的某个图腾一模一样。我在卫武的档案里见过。卫武创始人姓李。”
李卫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陈博士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至于这个事实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想。”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下，很有节奏。
陈博士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开门。李卫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是害怕，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蒙面人，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陈博士，”那人拱了拱手，“程老板有请。”
然后他看见了李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这位是？”
“我的新助手，”陈博士面不改色，“刚招的。”
“哦？”那人推了推眼镜，“叫什么名字？”
“李卫。”
李卫开口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
“我叫李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