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赌命（1）
李卫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铁锈味。
不是血。
是手术台的台面太凉，他咬破了嘴唇。
灯刺眼，白炽灯那种白，煞白。跟第一章似的煞白。李卫觉得这作者是不是就喜欢这颜色，满世界都是白，白得他想吐。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带着点四川口音。
李卫没动。他先是感受了一下身体——手能动了，脚也能动了，腰不疼了，甚至比醒来的第一次还舒服些。他慢慢偏头，看见一个老头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杯盖上印着“先进工作者”。
秃顶。陈博士。
“你打了我两针。”李卫说，声音有点哑。
“对。”陈博士喝了口水，“第一针是镇定剂，第二针是营养剂。你腰子上有个旧伤，我给你顺道处理了。”
李卫愣了愣。
他确实有腰伤。初中打篮球落下的，阴天下雨就疼。这会儿真不疼了。
“所以，”李卫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衣服被换过了，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像民国片场跑龙套的，“你不是要杀我？”
陈博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我杀你干嘛？你值几个钱？”
“……”
“我是搞生物研究的，”陈博士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个培养皿，“我需要活体样本。你是活体，所以你在我的实验室。就这么简单。”
李卫看着那培养皿里的东西，胃里翻了一下。
那是一只眼睛。人的。
还在动。
“你别怕，”陈博士把培养皿放下，“这是克隆组织，没有意识。我研究的是细胞再生，不是活体解剖。我又不是变态。”
这话说得李卫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那，”李卫下床，腿有点软，扶着手术台站住了，“你把我弄来干嘛？我又不是学医的。”
陈博士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学什么的？”
“我……刚高考完。”
“……”
陈博士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李卫后背发凉。不是那种阴险的笑，是那种——捡到宝了的笑。
“太好了，”陈博士说，“我正缺个打下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