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站在海棠树下,心跳得很快。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没有人来,没有声音,只有风声。
“你听见了吗?”她问阿城。
阿城站在院门口,挠了挠头。“听见什么?”
“有人在说话。”
阿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清月蘭曦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着那棵海棠树。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上满是裂纹。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凉的。她觉得自己摸过这棵树。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
她蹲下来,看着树根。泥土很干,裂开了缝。她看见泥土里有一样东西,露出一角。她把泥土拨开,拿起来。是一块玉。很小,只有拇指大,形状像一片叶子。颜色是淡青色的,温润润的,像春天刚化开的冰。
她把玉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她觉得自己见过这块玉。不是梦里见过,是真的见过。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院子。院子里除了海棠树,什么都没有。房子已经空了,门窗紧闭,门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她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地上全是灰,墙角结着蛛网。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落满了灰。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块木板。
清月蘭曦走进去,站在屋子中间。她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不是梦里来过,是真的来过。她在这里住过,很久以前。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盏油灯。灯油早已干了,灯芯发黑。她把油灯放下,看见桌上刻着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见。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蘭曦。”
两个字。刻在桌角,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清月蘭曦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蘭曦。她的名字。是她刻的吗?还是别人刻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来过这里。她在这张桌前坐过,在这盏灯下待过。
她转过身,走出屋子。阿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清月姑娘,你认识这里?”
清月蘭曦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但来过。”
她把那块玉和油灯一起收进包袱里。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帮她想起什么。但她要把它们带走。它们是她过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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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云城待了两天。
清月蘭曦每天去那个院子,坐在海棠树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那里,只是觉得那里让她安心。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她闭上眼睛,试着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碎片——那扇门,那个声音,那棵海棠树,那块玉,桌上的刻痕。
她拿出那块玉,放在手心里。淡青色的,温润润的。她把它贴在胸口,凉凉的。
“你见过这个吗?”她问阿城。
阿城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挺好看的。”
清月蘭曦把玉收起来,站起来。“走吧。”
“去哪?”
“回去。”
阿城愣了一下。“不找了?”
“找到了。”清月蘭曦说,“该回去了。”
她没有说找到了什么。但她知道,她找到了答案的一部分。她来过这里。她住过这里。她的名字刻在那张桌上。她的海棠树还在这里。她的过去,在这片土地上。
她要回去。回去等鱼清如兰。回去告诉她,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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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走了两天,回到驻地。
清月蘭曦走进院子,站在海棠树下。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凉的。和云城那棵一样。
她走回屋里,桌上还放着那两碗茶。一碗她的,一碗鱼清如兰的。茶已经干了,碗底结了一层茶渍。她没有倒。她走过去,把那件外套挂回墙上。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那块玉,那盏油灯,那封信,那些梦的碎片。
她把玉放在桌上,看着它。淡青色的,温润润的。
“我找到你了。”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