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决定去云城。
她没有告诉副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知道怎么去,不知道去多久,不知道去了能找到什么。但她决定去。
她开始准备。她把那件外套叠好,放进包袱里。把鱼清如兰的信和那些梦的碎片也放进去。把那罐茶叶和剩下的蜜饯也放进去。包袱不大,但装满了她的全部。
她站在屋里,看着那两碗茶。一碗她的,一碗鱼清如兰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倒。她端起鱼清如兰那碗,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她没有皱眉。
“我走了。”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背上包袱,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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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海棠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清月蘭曦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枝。她想起梦里的那棵树。一样的,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她的过去在这里,还是她的现在在梦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要找到答案。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清月姑娘。”
她停下来。副官站在校场边上,看着她。
“你要去哪?”副官走过来。
“云城。”
副官愣了一下。“你去云城做什么?”
“找答案。”
副官看着她,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她看起来那么瘦,那么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在发光。
“将军知道了会担心的。”副官说。
“那就别告诉她。”
副官沉默了片刻。“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我不怕。”
副官看着她,叹了口气。“我找个人送你。”
“不用。”
“不行。”副官说,“你出了事,将军会砍了我。”
清月蘭曦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好吧。”
副官找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叫阿城。二十出头,话不多,看起来很老实。他牵了两匹马,一匹给清月蘭曦,一匹自己骑。
“你会骑马吗?”阿城问。
清月蘭曦摇了摇头。
阿城挠了挠头。“那你跟我骑一匹吧。”
清月蘭曦点了点头。她不会骑马,但她不怕。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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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发了。清月蘭曦坐在阿城身后,马走得很慢。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飘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驻地。灰墙黛瓦,渐渐变小,消失在晨光里。
她想起鱼清如兰。想起她走的那天,晨光很亮,她骑在马上,低头看着她。
“你保证过。”
“嗯。”
拉过钩的。
清月蘭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指。她把它弯起来,像那天一样。没有另一只小指勾住它。只有她自己的。
“我会回来的。”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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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两天。
第一天,他们穿过一片荒地。没有人烟,只有枯草和风。第二天,他们进了山。山路崎岖,马走得很慢。清月蘭曦不说话,阿城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也不打扰谁。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阿城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清月蘭曦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天边只剩一线暗红,风很大,吹得窗棂哐哐响。她拿出那件外套,披在身上。味道已经很淡了。但她还是闻到了。硝烟、皮革、铁器。茶香已经没有了。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鱼清如兰。”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有人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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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云城。
清月蘭曦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青石板路,两边是灰墙黛瓦的房子。天快黑了,暮色将沉,街上没有人。风很大,吹得门板哐哐响。
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往前走,阿城跟在后面。她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她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暗红色的天。
清月蘭曦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枝。她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不是梦里来过,是真的来过。很久以前。
“你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
没有人。只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但这一次,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是鱼清如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