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蘭曦又做梦了。
梦里不是那扇黑门。是一个地方。她站在一条街上,青石板路,两边是灰墙黛瓦的房子。天快黑了,暮色将沉,街上没有人。风很大,吹得门板哐哐响。
她往前走。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她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暗红色的天。她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枝。她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不是梦里来过,是真的来过。很久以前。
“你来了。”身后有人说话。
她转过身。没有人。只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你是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她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然后她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她记得梦里的地方。那条街,那扇门,那个院子,那棵海棠树。她记得很清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她坐起来,拿起笔,在纸上写。
“云城。一条青石板街。一扇木门。院子里有海棠树。”
她看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云城。她不记得自己去过。但她的梦记得。
---
天亮后,清月蘭曦去找副官。
副官正在校场练兵,看见她来,擦了擦汗走过来。
“清月姑娘,怎么了?”
“你听说过云城吗?”
副官想了想。“听过。在东边。离这里大概两三天的路。”
清月蘭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东边?”
“嗯。将军去的就是那个方向。”
清月蘭曦沉默了片刻。“云城是什么样的地方?”
副官挠了挠头。“小地方。没什么特别的。以前是个古镇,后来打仗荒了。现在大概也没什么人了。”
清月蘭曦点了点头。“谢谢你。”
她转身走了。副官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清月蘭曦回到屋里,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两碗茶。一碗她的,一碗鱼清如兰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倒。
她想着副官说的话——“将军去的就是那个方向。”
鱼清如兰在东边。云城也在东边。她在梦里看见的云城。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的记忆和鱼清如兰的战场在同一个地方。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
“云城。鱼清如兰也在那里。”
她把纸折好,收进枕头底下。和那些梦的碎片,和鱼清如兰的信,放在一起。
---
那天傍晚,清月蘭曦坐在门槛上看暮色。
暮色将沉,天边只剩一线暗红。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响。她想着云城。想着那条街,那扇门,那个院子,那棵海棠树。她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了。那扇门后面,也许就是她的过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干粗活的手。她不知道这双手以前做过什么。也许泡过茶,也许写过字,也许弹过琴。也许做过更复杂的事情。
“你是谁?”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桌上那两碗茶还放着。一碗没动过,一碗喝了一口。她端起鱼清如兰那碗,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她没有皱眉。
她把茶碗放下,走到那件外套面前。外套挂在墙上,军装的,很大。她伸出手,摸了摸袖子。布料是硬的,粗糙的。她把外套取下来,披在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她在赶路。
---
那天夜里,清月蘭曦没有做梦。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想着云城。想着鱼清如兰。想着那个梦里的院子。那棵海棠树,和她院子里那棵一样。
她忽然坐起来。
她院子里也有一棵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和梦里那棵一模一样。
清月蘭曦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巧合,还是她的过去和现在在同一个地方?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
“海棠树。和我院子里的一样。”
她把纸折好,收进枕头底下。躺回去,闭上眼睛。
她睡不着。她想着那棵树。想着那扇门。想着那个声音——“你来了。”
是谁在等她?是鱼清如兰吗?还是别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答案在云城。
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