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於菟冷笑一声,伥刀大开大合,与锁心剑碰撞出无数火花,傲慢霸道的白虎使执着的在张清白唯一的优势上与之死磕,倘若他愿意用些技巧,张清白只怕早就重伤了。
齐云深咬牙道:“你搞得什么鬼?”
谷於菟道:“尔等自命正道,关心天下疾苦,却又孤高自傲,憎恶人情恶俗,凡人污秽,可谓虚伪至极。蓬莱仙踪至清至正,自然控制不了这一江的污水。”
张清白眸中凝聚两点精光,如两朵火焰,投下的光芒穿透液女水重重波涛,空桑山层层白雪,齐云深的秋水灵瞳亦瞧出关键。
“百秽之毒?”顾名思义,以男女野兽的各种污秽之物炼制而成。对凡人只是恶心至极,对修行者危害更大些。倘若秽毒太深,扰乱了天地清气,许多法宝灵术就发挥不出威力。
谷於菟故意将其深埋山水之中,真可谓心机深沉,张清白想,他未必确定此法能遏制《太一神咒》,故才言语相激,挑动齐云深出手,他如今稳占上风,杀意却不甚浓烈,足见试探之心更多。
呼!阴风突面,寒芒刺痛双眼,张清白心念转动不过须臾之间,却未能逃过谷於菟的黑白重瞳,伥刀曳着一阵狂风剜向心脏,张清白提剑拦挡已慢了半拍。
林灼华急招鸳鸯剑,一红一蓝两道玄芒电射谷於菟后背,撞在虎鼓袍上,只听两声闷响,剑势一滞,兽袍被刺之处一缩,裹住剑尖,再是一阵波浪似的翻涌,将两柄剑抛到半空。
谷於菟动作未有丝毫滞碍,齐云深劈剑来挡亦是不及,千钧一发,张清白全身的精神气力不由地聚在一起,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照得一片光明。
当时是无惊无惧,通透至极,四肢百骸,经络腑脏俱映在脑中。无须着眼去看,每一道真炁流向,每一块肌肉形状,每一根汗毛在风中摆动的幅度都清楚至极,随他心意调动。
哗啦啦!真炁凝聚成金色的龙鳞,如铠甲覆护周身,绚烂夺目,让人惊叹。
此乃《金鳞咒》的功效,张清白心中不免惊异,他从未将晦涩难懂的古老秘诀放在心上,哪怕血龙池里穷极无聊之时,也只将纯阳无极功和六龙御天反复修炼,谁料生死之刻意外唤起,莫名已到了极高境界。难道是与六龙御天同根同源,受其影响所致。
啊!金鳞甲坚比精钢,可真与万炼精钢,削铁如泥的伥刀相比犹是逊色一筹。
谷於菟右手腕一拧,拨开金鳞,奋臂刺入,左手握虎爪,黑气大冒,他晓得张清白体魄异于常人,倘若不能一力贯穿,便以刀锋开路,探爪取心。
一声龙吟,穿云裂石,惊破天地,青白色灵光在张清白左手中指爆发,顺着手臂盘旋而上,化为龙形,绕着他躯干急转了三圈,撑起一团罡气,谷於菟连刀带爪俱被震开。
远天风云突变,三道厉芒如雷霆落下,直奔白虎使眉心,胸口,小腹。正赶上齐云深挺剑而来,漫天落雪,漫天剑光,漫天寒意。
谷於菟面有惊色,虎鼓袍一甩,卷住三根羽箭,厚实柔软的兽皮朝内一缩,箭中劲力即被卸去。不分先后,一击左抡劈撞在六出剑上,雪花中爆出一团火花,齐云深手腕一麻,好一招以柔制刚,以力破巧。
间不容发,子午鸳鸯剑如两条盘旋追逐之龙从天而降,缠着白虎使脑袋一阵旋风似的劈砍。
谷於菟尚俯身闪避,邓通飞身过来,两支虎头钩各拨开一柄剑。
张清白三人一拥而上,四把宝剑,三件法宝齐齐发力,交织出一片夺目光彩。
邓通一式虎尾腿,踢开子剑,旋风似转身,双钩一剪,冲在最前头的齐云深躲闪不及。亏得林灼华谨慎,素手轻挥,金色符文篆字飘忽而上,裹住齐云深,弹开了双钩。
谷於菟虎吼一声,伥刀中恶鬼鱼贯而出,林灼华急催真诀,太玄金经大显神威,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下,厉鬼冤魂噤若寒蝉,抱头缩在虎鼓袍下不敢动弹。
锁心剑长驱直入,眼见刺中白虎使左肩,谷於菟舌抵上腭,口吐血光,一股黑风骤起,生生将剑锋扯开三寸。
哧哧哧!又三支羽箭流星追月似飞来,谷於菟虎鼓袍怒卷,遮住风雪剑气,一式“力劈华山”震开张清白。邓通“飞虎跃涧”双钩一拉一扯,两颗流星偏折,仍有一箭穿过谷於菟动作的缝隙,直奔其眉心。
谷於菟抬手一捉,蒲扇大的手掌合拢瞬间山也似的压下来,飞龙箭被他稳稳拿在手中,天地一暗!刀剑骤停!
冰冷的黑白重瞳俯视着三人面庞,大袍下一双双鬼眼对甘美血肉虎视眈眈。邓通弓着身子,双钩朝后收缩,如作势欲扑的猛虎。
张清白明眸如火,身缠龙气,掌擎宝剑;齐云深一手虚按长琴,一手横剑,雪花落在琴面上,荡起淡淡的涟漪;林灼华双手将素魄悬星托举过顶,口中低声念诵经文,太玄金文如十数面巨盾绕其流转。
天青青,风冥冥,雪静静,人寂寂。
法宝意外之威,天外神箭相助,未能伤及白虎凶神分毫。试探已尽,若再出手,定要分个你死我活。
两股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气息如两张满溢之弓,只待一声霹雳……
“我们走!”谷於菟霍然旋身,将后背露给张清白三人,邓通似对主人有无限的信任,转身跟随。
齐云深面露愠色,“白虎使,你欺人太甚!”六出铮铮作响,剑尖吐出一连串雪花。
林灼华道:“齐师弟!冷静!”
谷於菟顿住脚步,微微回头,斜睨三人,好像在等着他们追上来。
林灼华道:“白虎使可是要去苍龙之渊吗?”
谷於菟沉默不语,林灼华继续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谷於菟冷笑一声,合刀入鞘,大袍一扬,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这句话你该对宫清宇说!”语未落,谷於菟右手扯住邓通,黑风骤起,鬼哭狼嚎,二人被妖风鬼雾缠着遁往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