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好戏登场
书名:复演重辙 作者:Chiwen 本章字数:4417字 发布时间:2026-04-10

    林场上,骄阳高照,林木伸展,远远望去,在林里还可以看见些许好奇朝营地张望的动物。

  项良淞扎着高马尾发髻,戴着银朱色的抹额,穿着干净利落的同色劲装骑在马上,带着玉扳指的手拉开弓,张弓如满月,扬着笑射出这一箭。

  “皇兄!看看我们谁能拿下这只猎物!”同样扎着高发髻,穿着金红色劲装的项良映驾马与项良淞并肩齐驱,拉起弓箭,箭朝着猎物飞速飞去,耳垂上的金耳环跟着动作摇摆。

  项良昱骑在后面,手握着弓,垂在马背边,马儿缓步跟上,跟着两个人的动作停下,原地迈步,他坐在马上,牵着缰绳,看着那箭朝着猎物飞驰而去。

  林场里的仆人将猎物捡了回来,飞奔而来。

  “淞殿下!”

  远远的,几个人听见仆人的来报。

  项良映笑着说:“皇兄,我甘拜下风啊。”

  项良淞拱手,“哪里,我哪里比得过你。话说好些日子我们都没有比试比试了,什么时候再比一比?”

  “随时欢迎啊!”

  项良映双腿夹住马腹,扬起马鞭拍在马上。“几位,不如现在比一比马术啊!”

  项良映的那匹枣红马如同一把飞刀,直直地飞了出去。

  项良淞不堪示弱,快马跟上。

  项良昱俯下身,带着马往前跑。

  风在耳边呼叫,秋草掠过,发丝舞动,迁徙的鸟群飞过天空,发出惊鸣。

  项良昱俯身紧贴马背,快马向前,一点点超过了项良映,项良映看到他过去时扭头看他,再次夹紧马腹,项良昱没有去理会她,直到项良淞看到项良昱超过了他,项良昱在终点直起身子,勒马停下,马儿仰起头提起前蹄,发出嘶鸣,惊起林中一众鸟,翅膀扇动的声音如浪卷过,项良昱坐在马上,看着项良淞和项良映踏马而来。

  “两位,赢了有什么奖励没有?”项良昱带着淡笑,牵着缰绳,马儿在原地踏步。

  “三位殿下,在这儿做什么呢?”

  项良淞和项良映看着项良昱的身后,项良昱转头看去。

  “三皇叔五皇叔好。”

  三人齐齐问好,身后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的从林子里出来。

  五皇叔,项景知穿着淡黄色的衣物,头发半扎,散乱着,坐在马上,牵着马,身体后仰,模样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话的也正是他。

  后面和他一起而来的项贤知,细眉长眼,头发散落在后,一根长绳扎起。

  “我倒是看不出昱侄儿你的马术这么好啊!”项景知到项良昱的身边,笑着冲他说。

  项贤知在一旁淡淡看了一眼项良昱。

  “皇叔过誉了。”项良昱拱手。

  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一个中年男人骑着马飞驰而来,到他们面前时立刻勒马,马儿提起前蹄,一声嘶鸣。

  “王爷们,殿下们,宴会要开始了。”白澜勒住马,站在不远处喊着。

  “走吧。”项贤知踢了踢马肚,率先骑马走向营地。

  三人在前,三人在后。

  

  营地处,无数帐篷,身份越尊贵,帐篷越靠内。

  仆人们在这些帐篷里穿梭,满足这些贵人的需求。护卫们守在外面,保护这些贵族的安全。

  一人在无数帐篷里步步向前,走到这帐林的深处。

  帐篷前,拿出令牌,令牌上写着一个字——“昱”。

  护卫让开路。

  帐篷里,项良昱坐在案前,下面的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呈上书信。

  “殿下,是复重阁的消息。”

  “拿来。”项良昱伸出手,仆人就把信送到他的手上。

  项良昱拿起拆信刀,低头拆开信封,一边问:“要你查的事情查明白了吗?”

  仆人回到原地,低着头,“查到一些,基本上是确定了。”

  “说。”

  书信被拆开,项良昱展开书信,仔细查看,摩挲着信角的纸张。

  “前户部尚书离家,因西南灾荒办事不利被判斩立决,只有其嫡女离见安被判处留宫为婢。留宫为婢时间尚不足半月,不知何人指使,调离出宫......”

  “长庆,你话这么多吗?”项良昱翻看着书信,神色认真 ,眉头逐渐皱紧。

  “是。经过调查,指使离见安出宫的人是长令宫——”

  “长令宫?”项良昱抬起头,皱着眉,眼睛从长庆身上缓缓转向另一处,似在思索什么。

  长令宫,是他父皇项明知的宫殿。

  “——继续。”

  项良昱提起笔,墨水落在纸上,洇出几点墨迹。

  “长令宫里的那个人,先前是初阳殿的人,而且是专门服侍太子的人。”

  那就更有意思了,初阳殿,是皇后的宫殿。

  项良昱停下笔,“这么看——离见安是项良淞那边的人几乎有九成的把握了。”

  “是,但是离见安出宫之后,我们没有查到她和太子相关的任何往来。”

  项良昱此刻停下笔,笔下那封信已经写好了,毛笔被搁置在烟台上,项良昱拿出一个崭新的信封,拿起一旁的烛台,烛火摇曳之间,落下一滴烛泪,在信封上慢慢凝固。

  “知道了。”项良昱举起信封,吹了吹那蜡印。

  长庆走上前,弯腰接过信。

  “让户清古把离见安藏好了,不日我会过去看一趟。”

  “是,小人退下了。”长庆将信放入胸前衣襟内,弯着腰缓缓后退,直至推出帐外。

  

  帐林之中,最大的那个帐篷,仆人和美酒佳肴如同鱼群一般涌入,而后迅速穿梭而出,里面传出阵阵笑声,还有乐声。

  舞姬们在中央翩翩起舞,丝带飘舞,香气四溢,勾人的眼神掠过在场的每一个宾客,不时上前,将飘带甩至他们身前,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飘带,抓住美人,却只感受到那飘带从他们手中游走,舞姬踩着步子回到中央。

  “听说文杭庙里的斋饭近日有所改善,不知道皇后你觉得和这宴上的饭菜相比,二者哪一个更好?”

  帐中,上有三个主位,最中间最上层的自然是皇帝的位置,只是此刻空置着。其下两个位置,坐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正挽起袖子,给另一个女人夹筷添菜。

  “本宫不知道贵妃哪里听来的,我前两日才和淞儿从庙中回来,斋饭还和往常一样,至于和这宴上的饭菜相比,本宫觉得,食能果腹,即是美味。”李章玉自然的夹起宋不晚夹来的菜,放入口中,神色淡然。

  “呵,近来在庙中过的可好?”宋不晚自如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口。

  “甚好,劳婉贵妃担心。”

  “本宫不担心......”

  “咳咳——”

  宋不晚放下糕点的动作一顿,瞥眼看去,糕点才落入盘中。

  不远处,穿着白裙的女人坐在席中,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甚至作呕,婢女跪在一旁,举着水杯,递给她。

  李章玉微微皱眉。

  “——怕是有人担心你,此刻还要某人的关心。”宋不晚勾起一抹笑,看向一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皇帝,此刻还站在角落里,不愿站出来。

  李章玉与宋不晚对视一眼,瞥眼看向别处,“这个宫里,怕是没有人比你更关心我。”

  宋不晚微微耸肩,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样。

  李章玉转头项明知,项明知只是看着李章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李章玉只好再转回头。

  “桓嫔,是今日的吃食有问题,还是今日身体不适?”李章玉坐在座上询问。

  桓嫔,白璇弱弱站起身,手揽袖,轻轻捂住嘴,“望皇上息怒,臣妾已有三月的身孕在身......”

  宋不晚笑着拿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茶,茶香在舌尖扩散。

  李章玉拿起茶壶,给宋不晚添上一杯,茶水慢慢从壶中落下,发出声响。

  “多喝些,前些日子,我还去给你求子了。”

  宋不晚的杯子刚拿起,听到李章玉这句话又重重放在桌上,茶水从杯中溅出,没好气地说:“李章玉,你有毛病啊。”

  项明知只好从后面走出来,处理这件事情。

  众人见项明知出来,统统都站了起来,跪拜在地。

  “我朝万岁万平万长安。”

  “众爱卿平身。”项明知挥挥手,走到上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捻起一颗葡萄放入自己口中。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白澜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眼神却看向皇帝,留意着项明知的表情。

  “白将军,看样子你比朕要先知道这个——好消息啊!”

  白澜诚惶诚恐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腰拱手,“陛下,臣也是才知道小女已有身孕。臣在此处,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坐下吧都。既然桓嫔已经身怀有孕,那就升妃位吧,皇后,你看给个什么封号好?”

  “恕妾多嘴了,不如就把我曾经为妃时的封号给桓嫔吧。”宋不晚看着自己眼前的茶碗,茶叶孤零零在茶水上漂泊。

  项明知抬眼,放下自己的茶杯。

  “那就赐号怜吧,臣妾看桓嫔模样楚楚可怜,赐号怜倒也是名副其实。”李章玉接过一旁宋不晚递来的糕点,缓缓放入口中,面不改色。

  但这淡淡一句,整个帐篷里的人都不敢动作,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都低着脑袋,又都害怕的抬起眼,观察上面几人的神色。

  “这万万不可啊,皇上,这都是臣的错,不应该欺瞒皇上,望——”

  “什么意思白将军?你这意思是这封号不好?”宋不晚的嘴唇轻启,轻轻抬眼,看向白澜。

  “本宫从前的封号,给了你的女儿,是觉得玷污了?”

  “臣不敢!求贵妃娘娘饶恕!”白澜咬紧牙关,立刻跪倒在地。

  “既如此,就赐号怜吧。”项明知站起身,从李章玉和宋不晚两人身间拿走了那盘糕点,放在自己的面前,拿起一块品尝,也不给白澜再说话的机会。

  白璇站在原地,原本捂着嘴的袖子放在了身前才刚有些起伏的小腹上,低着头,不敢抬头,在原地战栗,唇色发白。

  “都坐下,今日是个好日子,不要都愁眉苦脸的,朕不喜欢。”

  项明知再次发话,白家父女才坐下,坐在位置上挤出笑,下面的众人也都迎合皇帝的话,相互之间,没话找话。

  宋不晚悠然自得的坐在座位上喝着茶。

  “怎么,让下一个节目的人上来,让众爱卿在这干坐着是怎么个事啊?”李章玉问一旁的侍女芳杏。

  “是,奴婢这就让他们上来。”

  “你们行事会不会太张狂了?”项明知的声音在两个人身后响起。

  “会吗?皇上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吗?”

  宋不晚没有回头,李章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捻着佛串。

  “你还怨恨我?”项明知端了一盘糕点,硬生生挤到两个人的中间。

  “皇上,这样不合适,而且——很挤。”李章玉放下手中的佛串,置于腿上,扭头看向项明知。

  “我是皇上,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赐的号就很合适吗?”项明知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宋不晚嘴边。

  宋不晚笑着接过糕点,又将它放回盘中。

  项明知又拿起那块糕点,递到李章玉嘴边。

  “皇上,臣妾对核桃过敏。”李章玉伸手轻轻推开糕点,“赐号是皇上您让我们赐的,现在赐了您又不高兴。”

  项明知将糕点放入自己口中,眼神从李章玉身上转到宋不晚身上,“你们两个人倒是团结的很,现在我这个位置还不知道花落谁手呢。”

  宋不晚轻哼一声,“臣妾只知道,花一定会落就是了。”

  李章玉一手拿起茶杯,一手拿着茶盖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品茶。

  “宋不晚,你要是看不到花落那天,恐怕会气死过去吧。”项明知抬起手挑起宋不晚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

  “放心,臣妾一定带您一起走。”宋不晚笑着看向项明知。

  宋不晚看着项明知光明正大的拿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往后你和朕一同吃喝吧。”项明知把杯子放回到宋不晚的身前。

  “项明知,别恶心我。”宋不晚冷下脸把杯子倒扣在桌上,剩余的那点茶水悉数倒在桌上,顺着桌沿滴落在项明知的衣服上。

  下面的人已然注意到上面的状况了。

  项良昱手里紧紧握着瓷杯,皱着眉。

  离主位最近的地方,几乎已是满头白发的老头神色自如,带着淡笑看了一眼台上,看了一眼台下的项良昱,低头慢慢品味自己手里的茶,那茶叶普普通通,似乎被他品出了什么格外的好滋味来。

  项贤知皱着眉,眼神紧盯在宛贵妃的身上。 

  “两位,吃饭。今天的宴会我可费了不少心思。”李章玉挽起袖,主动给两人夹菜。

   项明知深呼吸,拿起筷子,“......你近来身子可好?我前两日听说杜淮去了你宫里?”

  李章玉的动作一顿,微微一笑,“臣妾很好,只是前些日子天气转凉,偶感风寒,才叫了杜淮来宫里。”

  “只是风寒,叫太医院的杜家人来就行了,何必叫杜淮过来?”项明知问,神色淡淡。

  李章玉笑了笑,“皇上这么关心臣妾做什么?不过多关心关心怜妃吧,现在身怀有孕,很是辛苦呢。”

  “现在身怀有孕罢了。”

  项明知瞥眼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白璇。

  白璇正坐在位置上,两手放在小腹上,和周围人笑着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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