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如桥,横亘在擂台之上。
七色光华流转,将秦垣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霍欣背对着他,面向裁判席和元真道派的众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久,才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临阵倒戈了!”
“她……她居然帮秦垣?”
"她和这个秦垣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女人真的好强,把彩虹都给拘来了,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云雷子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他当然知道霍欣的脾气,这个女人说到做到,若真有人擅闯彩虹,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以她的修为,在场之人,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霍仙子,你是何意?”云雷子强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既为外援,当作分内之事!我知你任性,但却也该有个分寸。”
霍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云雷子脊背发凉。
“分寸?”霍欣轻轻笑了一声,“什么是分寸,我说了算。若是你对我的分寸不满,大可以越过这座彩虹桥。”
云雷子语塞。
霍欣不再理他,转过身,看着彩虹中的秦垣。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与方才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跟我来。”她说。
彩虹缓缓移动,将两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座流动的宫殿。
秦垣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托起,跟着霍欣走到了擂台一角,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彩虹之外,冯剑急得直跺脚:“她要把秦兄带哪儿去?”
孙有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别急。她若想害秦小友,刚才那一指就能要他的命。既然她没动手,反而还给他疗伤,说明她对秦小友没有恶意。”
任羽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道彩虹,眼中满是担忧。
彩虹之内,霍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垣。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以及眼中那抹不肯服输的倔强。
“你的伤,我已经帮你稳住了。”霍欣开口,声音比之前轻柔了许多,“剩下的,需要你自己调养。”
秦垣抱拳:“多谢霍仙子,只是我好奇,你为何对我施以援手?”
“不必谢我。”霍欣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问道,“你师父,可是杜三思?”
秦垣一怔:“你认识家师?”
霍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认识。”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却没有继续解释。
秦垣心中满是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看了看彩虹之外,目光停在了徐造化身上。
这一眼,让众人目光一紧。
云雷子更是翻身来到徐造化身前。
“你要他死?我可以帮你。”霍欣轻轻一笑。
似乎决定徐造化的生死,是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秦垣摆了摆手,说道,“多谢仙子好意。我和他的仇怨,我要亲自解决。”
“好你说了算。”霍欣脸上挂笑。
明明方才还和秦垣敌对的人,此刻却极尽温柔。
云雷子等人松了口气,险些瘫倒。
若是霍欣真的帮秦垣出头,那徐造化的命多半真的保不下。
“明年,或许在玄一道派还会有一次论道,届时你看与来。去吧。”霍欣转过身,面对彩虹之外,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清冷,“彩虹要散了。”
七色光华缓缓消散,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垣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他走到擂台中央,对着元真道派的方向,朗声道:“今日之战,到此为止。一年之后,我再来讨教。”
台下,一片哗然。
“一年后?这是什么意思?”
“秦垣认输了?”
“不对,他好像和霍欣达成了什么协议……”
云雷子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秦垣,又看了看霍欣,心中虽然不甘,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若霍欣真的撒手不管,秦垣执意要杀徐造化,元真道派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他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既然如此,老夫宣布——本届论道,徐造化与秦垣,平手!”
台下,嘘声四起。
“平手?徐造化都昏迷了,还平手?”
“元真道派这是输不起啊!”
“就是就是,明明秦垣赢了,凭什么平手?”
云雷子面色铁青,却强撑着继续道:“既是平手,本届论道的奖品,便不颁发了。诸位若有异议,可向裁判团申诉!”
冯剑气得直跳脚:“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孙有为也冷哼一声:“元真道派,果然厚颜无耻。”
任羽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秦垣,眼中满是心疼。
秦垣却面色平静,仿佛云雷子的话与他无关。他转身走向台下,冯剑和任羽幽立刻迎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他。
“秦兄,你没事吧?”冯剑急声问。
“没事。”秦垣摇了摇头,“我们回去。”
就在这时,霍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垣。”
秦垣停下脚步,转过头。
霍欣站在擂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道袍染成一片金红。她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冷若冰霜,而是一种温和的、近乎温柔的笑容。
“我去见一下元真道派的掌门。”她说,“随后,我会去登门拜访。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和你的渊源。”
秦垣一怔,想要追问,霍欣却已转身离去。
“霍仙子……好久不见。”有个人出现,风度翩翩,站在霍欣旁边。
正是玄一道派张狂儒。
“张狂儒?手下败将。”霍欣只是看来他一眼,就匆匆离去。
她的身影在夕阳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承天道场的入口处,只留下张狂儒微微颤动的身影。
众人围在秦垣身边,纷纷询问他和霍欣的关系。
秦垣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能说和他的师门有些渊源。
“渊源?”冯剑挠了挠头,“她和你有什么渊源?”
秦垣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霍欣对他没有恶意。相反,她似乎……在保护他。
“走吧。”他说。
一行人离开了承天道场。身后,夕阳如血,将整座道场染成一片暗红。擂台上,徐造化依旧昏迷不醒,被元真道派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抬走。云雷子面色铁青地站在裁判席上,看着秦垣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
远处,霍欣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那道彩虹,还在天际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