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裹着金属残骸与血肉的火球，重重砸在青云台偏殿顶上。
轰然巨响。
琉璃瓦碎射四方，焦黑烟尘瞬间吞灭十余米视野。
废墟之中，卡尔剧烈呛咳。
一身一尘不染的西装，早已烧成焦烂布条挂在身上。右手扭曲变形，半边脸仿生皮肤被高温熔去，露出底下幽冷金属头骨，几根断裂神经束还在噼啪跳着电火花。
他狰狞喘息，左手颤抖按向腕间微型操作盘——那是暗殿最高级空间传送器，能无视多数干扰，瞬息传去公海秘密接应点。
可任凭他手指狂乱点按，屏幕上只翻出一圈圈绝望的红色乱码。
空间……被锁死了？
卡尔猛地抬头。
瞳孔里，映出一道缓步走近的身影。
林烬每一步落下，脚下暗金色气劲便如水纹荡开。
那些劲气不仅震碎残留阵纹，更像无数无形大手，将百米内每一寸空间死死攥在掌心。
霸道至极的力场，硬生生切断卡尔与外界所有联络，把这片废墟变成绝对隔绝的黑域。
林烬身后，林震山像块被剥了皮的烂肉，在地上疯狂蠕动。
万骨焚天阵一破，恐怖能量反噬加身，这位不可一世的家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被阴冷力量抽干，皮肤紧贴骨骼，惨状吓得不少林家子弟当场瘫软。
林烬一眼都没回头。
对他而言，精神与肉体彻底崩塌的仇人，已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目光，死死锁在卡尔闪烁的电子眼上。
“啪嚓。”
林烬走到近前，面无表情抬脚，精准踩碎他正要操作的通讯器。
钛合金精密构件，在他脚下脆如干裂饼干。
“除了这里，江城还有多少这种人身祭坛？”
林烬声音平静得刺骨，寒意深透骨髓。
卡尔一怔，随即发出嘶哑混杂电子杂音的冷笑。
他不再挣扎，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扯，撕掉脸上最后一点令人作呕的仿真人皮。
月光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人体。
细密钛金支架、流淌幽蓝液体的导管、密密麻麻集成电路，构成一具狰狞杀戮机器。
胸腔里，一颗核能心脏有节奏地搏动。
“林烬，你以为抓住我了？”卡尔嘴角勾起模拟出的嘲弄弧度，电子音冷到极致，“你眼前这个‘卡尔’，不过是具昂贵生化载体。在暗殿，我这种‘观察员’多如牛毛。意识本体远在万里公海总部，你杀掉的，只是个随手可弃的摄像头。”
他泛着红光的生化眼球急转，一道红色扫描光束瞬间锁住不远处痛苦嘶吼的林曜。
“不过，我承认，我们都看走眼了。”卡尔声音染上贪婪狂热，“林家这个伪天才是废物，可他体内被你气场激发、生出初步自我意识的神骨，是完美的超规格试验品。那是进化，是神迹！”
他吃力支起半片生化躯体，直视林烬重瞳：
“开个价。把神骨交给我，暗殿立刻撤出江城所有布局，林震山勾结外势力的名单全给你。甚至……我们扶植你，让你做这座城市真正的无冕之王。对我们而言，林家这种腐朽世家，不过是随时收割的庄稼，弃之不可惜。”
理所当然的冷酷与傲慢，让林烬体内血液再度沸腾。
那些被当作薪柴活活献祭的无辜少年，怨恨在这一刻与他灵魂共鸣。
“你们这种杂碎，也配跟我谈交易？”
林烬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笑。
识海深处，【焚骨面板】爆发出刺目暗金光华。
【检测到异构数据流接入……】
【判定：敌方载体含高价值机密数据库，是否强行读取？】
“确认。”林烬心中默念。
下一瞬，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钢钩，死死扣住卡尔满是金属线路的生化头颅。
周身痛觉转化能量疯狂倒灌，化作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冲击，顺着生化传感器，蛮横撞入对方核心系统。
“啊——！”
卡尔发出真正惨绝人寰的尖叫。
痛不在肉身，而在数据链路被强行撕裂、逻辑核心被粗暴践踏的系统崩溃之苦。
林烬视界中，无数破碎画面飞速闪过：
幽深海底实验室、巨型培养槽、密密麻麻的祭坛名单、一个又一个被标为“实验体”的江城少年……
那是暗殿根基，是阴影下最肮脏的脉络。
卡尔红光电子眼瞬间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林烬正在通过他这条观察员链路，反向渗透暗殿数据库。
此举，对暗殿而言，比丢掉一座江城据点严重万倍。
“疯子……你这个疯子！想通过我触碰‘主神’？做梦！”
卡尔声音扭曲癫狂。
胸腔深处，核能心脏骤然爆发出刺眼白光，平稳跳动转为急促警报。
“自毁程序……启动。”
他脸上露出扭曲解脱，望着林烬，用尽最后力气嘲讽：
“陪着这片废墟下地狱吧！观察员自爆，足以抹平整个青云台。你的正义，到此为止了！”
恐怖能量波动以卡尔为中心疯狂膨胀。
空气被极致压缩，连周围火海都诡异地静止一瞬。
那是足以重创化气境、甚至通神境的毁灭之力。狂暴能量粒子撕开卡尔胸膛，一团白炽火球在他体内疯狂孕育，下一秒便要吞噬一切。
在这毁天灭地的光芒前，林烬依旧半步不退。
他目光微偏，落在侧后方那个因恐惧疯狂抽搐、只想拼命逃远的林震山身上。
那一瞬眼神，让濒死的林震山感受到比阵法反噬更惊悚万倍的寒意。
林震山干瘪眼球因恐惧暴突，嘴巴大张，却连半个求饶的字都吐不出。
白光，彻底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