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放下汤匙，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城市里慌乱逃窜躲藏的阿蕾祖，淡淡开口：
“云层之上的愚昧，随便一拍脑袋的规矩，对底层而言，就像笼罩天空的黑暗魔爪在涌动。
“逃吧！尽你的努力逃吧！”她转向我，问：“这个女孩长得挺精致的，你没兴趣吗，总指挥？”
默德有些愕然的看向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会有错，面前，行为和相貌都人畜无害的恶魔少年，其实叼得很。报道是对的，他……是一只屠杀了一点三亿人的——怪物。】
“能不能派人把背包还给她？”我看向巴洛克。
“很简单的任务。”他刚转身。
素举手插话：“我去！”所有人都望过去。她傻笑着缩了一下头，接着低声问：“我想采访一下，可不可以呀？”
索恩开口：“我和她一起去。”
巴洛克问：“派两个人一起去吧？”
“我俩就够了。”索恩拒绝后看向我。
（……能和索恩单独谈谈的好机会，但希林的手粘着，跟去太奇怪了。）我只能点一下头。
索恩和素身穿雨衣的背影，慢慢走出停车场，进入街道小巷之间。
——
大约半小时后，两个披着雨衣的身影拐进昏暗暮雨中的小巷。
索恩的耳机里传来提示：“目标躲在前面的垃圾桶旁。”
素蹑手蹑脚靠过去，递出手中的背包，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躲呀？”
阿蕾祖蜷缩在黑暗中，浑身湿透，隐约只能看见她的眼白和冻得发颤的嘴唇。她看清是自己的背包后，一把夺过去，发抖的手扶着垃圾桶左右张望，没有回应，继续逃。
两人扭头望向她逃跑的背影。【素的手在雨衣内，悄悄按下腰带上的定位器。】
“看来采访并不顺利。”索恩轻声说。
素歪着头傻笑：“她不想说，也没办法呀。”
阿蕾祖抱着背包跑到巷口，刚探头查看，一束手电光柱照了进来。她转身向后跑，与索恩和素擦肩而过。
三名道德警察拿着手电筒冲进来，大喝：“站住！”
“还有两个。”他们站到索恩和素面前，一名警察大声问：“你们有没有结婚？”
索恩身体微微后弓，左手推动击锤，手枪刚出套的那一刻，“咔哒”一阵轻响与闪光，多枚子弹以出膛初速贯穿了警察身体，碰到墙壁的瞬间，铜外层四溅爆开，钨芯穿透墙体、液晶电视，钻进第二道墙才停下。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他问：“枪快，还是格斗快？”薄薄的白烟在细雨中弥漫升腾。
素瞪大双眼，看着三名道德警察连反应都没有，已失去知觉倒下，缓缓扭过头来，细声回应：“枪快。”
阿蕾祖拐弯时回头，停下脚步，眉头皱成一团，看清警察被枪杀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发软。被吓破胆的她连滚带爬，拼了命逃进黑暗之中。
索恩关掉通讯，若无其事的边走边说：“在乌国和戈旦国，有近百具被近身格斗一击致命的尸体。”
素跟在旁边，仰头看向他的左脸，急忙说：“我？怀疑是我杀的？”
索恩：“你没必要骗我。”
素傻笑一下，“你不会想在这杀了我吧？”
索恩反问：“为什么要杀你？”
素皱眉回答：“觉得我可疑。”她好像想通了什么，“哦，我明白了，怀疑我是为了赏金而来的，所以单独跟我出来……想杀人灭口。”
她缩了一下头，嘟起嘴：“少……少年经常保护我，你无缘无故杀了我……”偷看一眼对方，“他……”
“你想多了，难道你真觉得普通人能杀死他？”索恩打断后，没等回应接着说：“一个人，居然能将肉体锻炼成致命武器，被杀的人里有很多是所谓的无辜者。你一定跟我们一样，清楚认知到，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只有净化所有人……”
他看向素的眼神充满期待，“我希望你能真真正正的，加入我们。”
素目瞪口呆，“啊……”一脸傻气的看着对方。【时间已经足够长，她再次按下定位器，将其关闭。】
等索恩说完，她嘴唇动了动，最终鼓起勇气问：“你拔枪好快，可不可以教教我？”
“有场地和时间才可以教你，但你还未回答我。”
“加入了，要做些什么的？”两人在小巷的暗影中，按照方舟士兵的指示，避开巡逻的道德警察，向酒店走去。
——
这时，被钨芯子弹贯穿的液晶电视在摇晃中掉落，“啪啦……”睡在沙发上的中年未婚男屋主被惊醒，打开灯。
他皱起眉头，查看了一遍四周，目光落在四个弹孔上，接着用手电照向窗外。他慢慢看清地上躺着三具道德警察的尸体，于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报警。
随后他打开短视频软件，停在一个视频上。视频里正说着：“宗教法律的优越性，让我们团结一致，成功抵抗了美帝国联军……”画面是AI生成的——恶魔化的鱿国总统被圣火焚烧；美帝国恶魔化的自由女神雕像被炸毁。
他在下方回复：“应该加大法律的执行力度。还有很多不自爱的女孩，在学习西方放荡随性的恋爱，那只会害死她们……”
发送后，他满意的点了个赞，又把手机音量调大，继续刷下一个视频，等待道德警察的到来。
——
我在酒店五楼的阳台等了很久，城市里巡逻的道德警察越来越多，这让我有些不安。
直到看见索恩和素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我轻轻拍醒趴在餐桌上睡着的希林：“我们回房睡。”
她揉着眼睛跟上。
——
而阿蕾祖这个倒霉孩子，在极度的惶恐中逃回大学。
她翻过围墙，沿着绿化带，躲进公共厕所里，缩成了一团，用手不停擦着止不住的泪水。
另一边的临时道德警察局里，她的照片与三名死去的警察，还有那名在出租屋里窒息而死的女学生照片，被贴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