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时,大宝被派去江南巡查漕运,走前特意叮嘱杨一一:“娘,我不在家,您别太累着,菜园子的活让下人多搭把手。”
杨一一挥挥手:“知道了,你路上当心,别惦记家里。”她偷偷往大宝行囊里塞了包空间里的止泻药——江南潮湿,怕他水土不服。
小宝抱着琴追出来:“哥哥,等你回来,我弹新学的曲子给你听!”
大宝笑着应下,翻身上马时,又回头看了眼院门口的杨一一,鬓角的白发在秋风里格外显眼。他心里一酸,在心里默念:等这次回来,一定请旨给娘请个诰命,让她风风光光的。
大宝走后,杨一一的日子照旧。每天去菜园侍弄菜,给茶树修剪枝叶,闲了就听小宝弹琴,日子平淡却踏实。
这天,她正在晾茶叶,隔壁李大人的夫人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杨娘子,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打开一看,是块上好的墨,“我家老爷说,苏编修不在家,你肯定闷得慌,写写毛笔字解闷也好。”
杨一一笑着收下:“让你家老爷费心了。”她确实想学学写字,以前总忙着糊口,现在闲下来,倒想看看那些笔画怎么组合成“家”“安”这些暖乎乎的字。
李夫人坐了会儿,说起江南的事:“听说今年江南雨水多,漕运怕是不好走,苏编修这次去,怕是要吃苦了。”
杨一一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笑着说:“他年轻,吃点苦没事,就当历练了。”
夜里,她坐在灯下,拿着李夫人送的墨,试着写“平安”二字。笔画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写满一张纸,她叠好放在枕下,仿佛这样就能给远方的大宝带去平安。
小宝见她练字,也跟着凑热闹,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小人,画的是她和哥哥、婶子在菜园里摘菜的样子,虽然稚嫩,却透着股热乎劲儿。
“婶子,你看我画得像不像?”
杨一一笑着点头:“像!我们小宝是个小画家。”
过了月余,大宝的信终于到了,说漕运的事已办妥,正在返程的路上,还说给她们带了江南的丝绸和新茶。杨一一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连小宝都能背下来了。
这天清晨,杨一一正在菜园摘菜,突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娘,小宝,我回来了!”
她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往院外跑,就见大宝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晒黑了不少,眼神却亮得很。
“你可回来了!”杨一一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见他没瘦,才松了口气。
小宝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哥哥!你带回的丝绸呢?我要做新裙子!”
大宝笑着从行囊里拿出几匹绸缎,色彩鲜亮,摸上去滑溜溜的:“这是江南最好的云锦,给娘和小宝做衣裳正好。”
晚上吃饭时,大宝说起江南的见闻:“那里的稻田一望无际,百姓们都夸娘当年推广的稻种好,说比以前多收了三成。”
杨一一听得高兴:“真的?那可太好了。”她就喜欢听这样的话,比得啥赏赐都舒坦。
大宝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支银发簪,上面刻着稻穗:“娘,这是我特意让工匠做的,您看喜欢不?”
杨一一接过来,簪头的稻穗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稻香。她眼眶一热:“喜欢,太喜欢了。”这比皇后赏的玉镯子还合心意。
夜里,杨一一把银发簪插在头上,对着镜子笑。小宝凑过来看:“婶子真好看!像画上的神仙奶奶。”
杨一一笑着拍她一下:“就你嘴甜。”
窗外的月光落在菜园里,青菜上的露珠闪着光。杨一一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少年,她心里最踏实的地方,永远是这有菜香、有娃笑的院子。
大宝说得对,她的故事还长着呢。明天,该把江南带回的新茶籽种上,来年就能喝上新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