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番茄搭架子那天,大宝特意请了半天假帮忙。他笨手笨脚地绑着竹竿,被杨一一笑话:“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苏大人,连个架子都搭不好?”
大宝挠挠头,笑得有点憨:“这可比写奏折难多了。”话虽如此,手上的动作却认真了不少,生怕把细嫩的枝桠弄断。
正忙得满头汗,小宝背着琴回来了,见了这场景直乐:“哥哥你绑反了!竹竿要斜着搭才稳。”她放下琴,伸手示范,小胳膊小腿倒是灵活得很,三两下就把歪掉的架子扶正了。
杨一一看着俩娃配合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她摘了颗刚红透的樱桃番茄,塞给小宝:“奖励你的。”又给大宝递了颗,“给苏大人补补脑子。”
大宝把番茄含在嘴里,含糊道:“娘,下月初有同僚要去江南巡查,我托他给您带了些新茶籽,您不是一直想在院里种棵茶树吗?”
“真的?”杨一一眼睛一亮,“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她早就惦记着家乡的茶叶,京城的茶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
没过几天,茶籽果然送来了。杨一一亲手在后院种上,每天浇水施肥,比照顾菜苗还上心。大宝见她喜欢,特意从江南书局买了本《茶经》,杨一一戴着老花镜(这是她让大宝复制的,看小字方便),看得津津有味。
这天,杨一一正在晾新采的茶叶,小宝兴冲冲地跑进来:“娘!宫里来人了,说娘娘想喝您泡的茶!”
她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进宫已经够紧张了,这次还要给皇后泡茶。大宝赶紧安慰:“娘您泡的茶比茶馆的还好,娘娘肯定喜欢。”
杨一一硬着头皮跟着太监进宫。坤宁宫的偏殿里,皇后正和几位命妇说话,见她来了,笑着招手:“快来,哀家正说你种的菜呢。”
她定了定神,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用空间里的泉水冲泡。茶叶在水里舒展,清香袅袅升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
“这茶真香。”一位命妇赞道,“比贡品还清雅。”
皇后抿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不错,带着股泥土的清气。你这茶叶,是自己种的?”
“回娘娘,是刚在院里种的,第一次采摘,手艺粗陋。”杨一一谦虚道。
皇后笑着说:“不粗陋,哀家就喜欢这实在的味道。以后你常来宫里坐坐,陪哀家说说话,喝喝茶。”
从宫里出来,杨一一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大宝在宫门外等着,见她神色轻松,笑道:“娘肯定得到夸奖了吧?”
“就你机灵。”杨一一拍了他一下,“皇后娘娘说,下次让你也进宫陪她下盘棋。”
大宝眼睛一亮——这可是难得的恩宠。他知道,这都是沾了娘的光。
日子在茶香和菜香里慢慢淌过。杨一一的菜园成了京城一景,不少命妇特意来拜访,就为了看一眼反季的青菜,喝一杯她亲手泡的茶。杨一一从不藏私,把种菜的法子、泡茶的技巧都告诉她们,一来二去,倒在京城里交了不少朋友。
小宝的琴弹得越来越好,还在宫宴上表演过,得了皇上的赏赐。她拿着赏赐的玉佩,献宝似的给杨一一看:“娘,这是我靠自己挣来的!”
杨一一摸着玉佩,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宝长大了。”
大宝则在朝堂上越来越受重用,皇上常夸他“有乃母之风”——踏实肯干,不骄不躁。大宝每次听到这话,都在心里默默感谢娘:是娘教会他,无论站得多高,都要记得脚下的土地。
这天,杨一一坐在茶园里,看着大宝和小宝在院子里下棋。大宝故意让着妹妹,被小宝识破,气鼓鼓地捶他:“哥哥耍赖!”
阳光透过茶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杨一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带着家乡的味道。她手腕上的旧银镯轻轻发亮,空间里的菜园依旧生机勃勃,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俩吵吵闹闹的孩子,是这满院的烟火气,是从逃荒路上一路走到现在的,稳稳当当的幸福。
她的故事,还长着呢。就像这茶树,只要用心浇灌,总会一年年发新芽,结新果,长出满世界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