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尽,夜幕笼罩青云峰,白日大战的硝烟已然散尽,被邪气侵染的草木,在遗迹残留的瑞气滋养下,渐渐恢复青绿,山间只剩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消散未尽的血腥气。
演武场旁的疗伤据点灯火通明,灵汐谷弟子彻夜未眠,为受伤的联军弟子换药疗伤,苏晚晴守在最前线,指尖灵诀轻挥,淡蓝色治愈灵气不断落在伤员伤口处,原本狰狞的刀伤、邪毒侵蚀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眉眼温柔,动作轻柔,即便眼底满是疲惫,也未曾停下片刻,生怕耽误了伤员的救治。
山巅议事大殿内,灯火长明,沈砚秋、苏铭、墨尘以及各宗门长老围坐一堂,殿内气氛虽无大战时的紧绷,却也依旧凝重。白日击退紫渊,虽是大胜,可众人皆知,这胜利来得侥幸,全靠上古遗迹临时庇佑,绝非正道实力真正碾压紫幽阁。
“今日一战,我联军伤亡百余人,所幸无一人殒命,斩杀紫幽阁邪修两百余,损毁傀儡大半,算是狠狠挫了他们的锐气。”墨尘率先开口,将清点好的战况禀报,语气中难掩欣慰,“紫渊负伤遁走,短时间内,应当不敢再贸然来犯,我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苏铭捋着长须,目光落在沈砚秋身上,沉声说道:“此番能化险为夷,全靠上古遗迹显威,只是这遗迹突然开启又闭合,其中缘由,咱们必须弄清楚。若是能掌握遗迹之力,日后再遇紫渊,便多了一分胜算。”
这话正中沈砚秋下怀,他自白日站在禁地前,便一直心系遗迹秘辛,祖印与遗迹的共鸣之感太过强烈,绝非巧合,其中必定藏着关联青云宗、甚至整个正道传承的秘密。
“苏宗主所言极是。”沈砚秋开口,眼神坚定,“这遗迹是上古浩然宗所留,与我体内祖印气息同源,明日一早,我便独自进入禁地探查,摸清遗迹底细,看看能否寻得克制紫渊、提升联军战力的机缘。”
“不可!”墨尘立刻起身劝阻,“上古遗迹凶险难测,机关、禁制数不胜数,更何况无人知晓其中藏着什么,你身为正道盟主,万万不可孤身涉险,要去也该多带些人手,或是我陪你一同前往!”
“墨尘长老多虑了。”沈砚秋轻轻摇头,语气笃定,“遗迹与祖印共鸣,对我并无恶意,反而会有庇佑之力,旁人进去或许会触碰到禁制,我独自前往,反倒更为安全。况且宗门与联军需人坐镇,你与苏宗主留守青云峰,加固防备、整顿军务,才是重中之重。”
苏铭思索片刻,点头附和:“盟主所言有理,这遗迹与祖印息息相关,旁人贸然闯入,恐适得其反。盟主独自前往,我们放心,只是你务必万事小心,若遇危险,立刻捏碎传讯玉符,我们即刻前去接应。”
见沈砚秋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劝阻,纷纷叮嘱他注意安全,随后又商议了后续军务:加固九霄护山大阵、补充兵器符箓、训练联军协同战法、派影卫紧盯十万大山幽阁动向,每一项都安排得细致周全,确保青云宗无后顾之忧。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离去,殿内只剩沈砚秋一人。他望着窗外后山禁地的方向,指尖轻抚丹田,祖印静静流转,温润的金光与夜色中遗迹隐隐透出的丝丝瑞气遥相呼应,一股莫名的牵引感,在心底缓缓浮现。
“上古浩然宗,祖印同源,这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沈砚秋低声呢喃,心中满是期待与疑惑,他隐隐觉得,解开遗迹秘辛,便是彻底抗衡紫渊的关键。
夜色渐深,沈砚秋缓步走出大殿,朝着疗伤据点走去。远远便看见苏晚晴忙碌的身影,月光洒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温婉。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药瓶。
“累了吧,剩下的我来帮你。”
苏晚晴回头,见是沈砚秋,眼中泛起笑意,却也带着心疼:“你怎么来了?议事结束了?我不累,伤员就快处理完了。”
“大战刚过,你也该好好歇息,别硬撑。”沈砚秋柔声说道,抬手拂去她额角的细汗,“明日我要去后山禁地,探查上古遗迹,少则一日,多则三日便回,你在宗门安心等我,照顾好自己。”
苏晚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玉吊坠,挂在他颈间:“这是护身温玉,能安神定气,你带在身上,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平安回来,我和宗门弟子,都等你归来。”
“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沈砚秋握紧颈间的温玉,掌心传来暖意,心中满是动容,在这战火纷飞的岁月里,这份温情,便是他最坚实的底气。
二人并肩坐在石阶上,望着夜色下的青云峰,没有过多言语,却彼此心意相通。白日的生死大战,让他们更加珍惜这份安稳的相伴,也更加坚定了荡平邪祟、守护彼此的决心。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幽阁深处,阴森大殿内一片狼藉,碎裂的玉桌、倾倒的丹炉散落一地,紫渊裹着伤袍,端坐于主位,肩头的伤口虽已用邪功暂时压制,却依旧隐隐作痛,金红剑气留下的正气,迟迟无法彻底驱散,每运转一次邪力,便牵扯着伤口剧痛难忍。
下方站着仅剩的百余邪修,个个垂首噤声,面色惶恐,白日大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再无往日的嚣张跋扈。
“一群废物!两百多人,竟被一群正道杂鱼打得落荒而逃,本座养你们何用!”紫渊猛地拍案,怒火滔天,元婴后期的威压席卷大殿,邪修们纷纷跪地,浑身颤抖,不敢吭声。
为首的一名邪修长老颤声说道:“阁主息怒,那上古遗迹的正气太过克制我等,兄弟们实在无力抗衡,并非有意败退啊……”
“本座自然知道!”紫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若不是那上古遗迹,沈砚秋早已是本座的刀下亡魂,青云宗也早已被踏平!可恨,真是可恨!”
他深知,那上古浩然宗遗迹的正气,是邪功的天生克星,若是找不到破解之法,日后再攻青云宗,依旧是必败无疑。可上古正气渊源深厚,寻常邪术根本无法抗衡,想要破局,唯有寻得极端邪物,以邪压正。
沉吟片刻,紫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缓缓开口,声音阴冷刺骨:“传我命令,暂停所有行动,全员休养,疗伤备战。另外,派出所有暗探,前往南疆极北的万魂窟,搜寻传说中的九幽邪玉!”
“九幽邪玉?”那名邪修长老浑身一震,满脸震惊,“阁主,那万魂窟是上古凶地,怨气滔天,即便金丹修士踏入,也会被怨魂吞噬,九死一生,更何况九幽邪玉只是传说,是否存在尚未可知啊!”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去找!”紫渊语气决绝,“九幽邪玉是至阴至邪之物,能吞噬一切正气,唯有拿到它,才能破解那上古遗迹的浩然之气,才能斩杀沈砚秋,踏平青云宗!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已经被仇恨与不甘冲昏头脑,为了复仇,为了称霸南疆,哪怕踏入上古凶地,牺牲再多手下,也毫无顾忌。
“遵命,属下即刻安排暗探,前往万魂窟!”邪修长老不敢违抗,连忙领命退下,去布置事宜。
紫渊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指尖死死攥紧,伤口再次渗出血迹,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沈砚秋,上古遗迹又如何?等本座拿到九幽邪玉,定要将你和那遗迹,一同化为灰烬!这南疆,终究是我紫幽阁的天下!”
阴冷的邪气再次笼罩幽阁,一场针对上古正气的阴谋,悄然酝酿。紫渊的疯狂谋划,如同暗处的毒刺,正对准青云宗,对准沈砚秋,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秋便辞别众人,独自前往后山禁地。苏晚晴、苏铭、墨尘等人在山门外相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许。
“盟主,万事小心,切记不可逞强。”苏铭再三叮嘱。
“我们在宗门等你平安归来。”墨尘拱手说道。
沈砚秋微微颔首,转身朝着禁地走去,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禁地大门紧闭,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缓缓开启,金红瑞气再次渗出,引着他踏入其中。
大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隔绝,沈砚秋置身于遗迹之中,眼前是一条布满上古符文的甬道,符文散发着暖光,与祖印金光共鸣,一股厚重的上古气息,扑面而来。
他握紧浩然剑,顺着甬道缓步前行,一步步揭开这座尘封千年的上古遗迹的秘密,而他不知道的是,万里之外的万魂窟,紫幽阁的暗探已然出发,一场比元婴后期紫渊更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正道与邪祟的较量,远未结束,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