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他,目标有严重心脏病史,绝对不能受刺激。”
冰冷简短的指令穿过加密频道,像一根细钢针,精准扎进江震耳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瞬间平复。
眼底几乎要冻裂人的杀意,在千分之一秒里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无奈妥协的“和善”。
江震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狞笑的李德,国字脸上硬生生挤出为难的褶皱。
“李总,谈,当然可以谈。”他声音瞬间老了十岁,满是疲惫,“你也是生意人,该知道江家家大业大,流动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这个要求……我需要时间。”
他朝门外候着的林伯招了招手,语气放得更缓:“林伯,去把我珍藏的八八青饼普洱拿来,给李总泡上。再让厨房备些精致点心,别怠慢了贵客。”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堪比影帝上身。
李德看着江震这瞬间服软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不安烟消云散。
他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甚至放松地跷起二郎腿,鞋尖轻佻地对着江震点了点。
在他眼里,江震是真怕了。
埋在老宅地下的那枚终极王牌,就是江家挣不脱的催命符。
“时间?”李德嗤笑一声,接过林伯毕恭毕敬递来的天价普洱,看都不看一眼,任由茶香在空气里散开,“江董,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这样吧,看你还算有诚意,我也不难为你。集团百分之五十……哦不,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天亮之前,转到我指定账户。另外,备一架加满油的私人飞机,我要直飞北欧,不受任何航线管制。”
他声音越说越亢奋,贪婪之火在眼底熊熊燃烧,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君临海城商界的模样。
他丝毫没有察觉,对面江震那张“和善”笑脸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与此同时,三号安全屋。
江稚鱼把印着卡通小熊的抱枕揉得不成样子,肚子不合时宜“咕”地响了一声。
【唉,折腾大半天,晚饭都没吃上。
这破演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百无聊赖在软沙发上翻了个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飘起美食幻象。
【好想吃城南夜市那家爆裂小龙虾,麻辣加倍,蒜蓉加倍,再多放年糕和土豆。
吃得满嘴流油,再吨吨吨灌下一整桶冰阔乐……嘶哈,那滋味绝了。】
【可惜啊,现在别说小龙虾,估计连根黄瓜都摸不着。
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稚鱼自怨自艾把脸埋进抱枕,浑然不知她这串“美食订单”,已经顺着无形电波,精准传到了另一个人耳朵里。
安保指挥中心。
一直死盯着监控、确保妹妹安全屋万无一失的二哥江亦瑞,听见这段心声,眉头先因紧绷紧锁,随即又被那活灵活现的吃播逗得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他没说话,默默掏出手机,走到信号最好的角落,拨通首席特助的电话。
几乎秒接。
“江总,有何吩咐?”
“城南夜市,爆裂小龙虾。”江亦瑞声音低沉干脆,不带半句废话,“麻辣加倍、蒜蓉加倍,多放年糕土豆。再配一桶最大号冰可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飞也好抢也罢,半小时内,送到我指定位置。地址马上发你。”
电话那头特助愣了一秒,良好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应声:“是,江总,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江亦瑞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那张向来带几分桀骜的脸,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又一道心声幽幽飘来,让指挥中心里所有竖着耳朵的江家人,心脏齐齐一跳。
江稚鱼在脑子里吃完小龙虾,又琢磨起那个炸弹。
【话说回来,李德那个心率引爆装置,原著里好像提过一嘴,有个后门程序来着……是什么呢……】
安保指挥中心内,江亦辰正冷静分析老宅结构图,规划拆弹专家潜入的最优路线。
听见这句,他所有动作骤然定格。
后门程序?
他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锐目,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直射安全屋里那个还在苦想后门细节的妹妹。
机会来了!
他几乎是立刻抬手,按下衣领上的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