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上的蓝线,手指紧紧按着启动键。
刚才战舰的炮管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松手,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继续校准。”
他说,声音有点哑,“把禁地标记群的数据加进来,去掉重复的信号。”
【指令接收。正在比对……】
左眼有些发热。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一道金线顺着视线延伸出去,连在投影的坐标轴上。
这具半灵体不用仪器也能感应暗物质,但在这片区域,每用一次能力都像被拉扯,很难受。
屏幕上出现七个红点。
“人马座A黑洞群……船底座η超新星遗迹……武仙座星系团中央……”
他一个一个念出来,好像这样就能抓住线索,“第七个是猎户臂外侧的虚空锚点?不可能!”
不对劲。
皱起眉。
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连背景辐射都是平的。
观渊会的资料里从来没有提过那里有节点。
“系统!调出原始星图模型,和我左眼记录的轨迹叠加!”他急了。
【处理中……误差范围±0.3光年。】
“误差太大!”他皱眉,画面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他死死盯着。
六个点重合了,只有第七个偏了将近四度。
“被人改过了。”
他咬牙,“不是自然偏移,是硬加进去的新坐标。”
他伸手,点向前六个光点。每碰一个,指尖就有轻微震动,像是某种回应。
到第六个时,体内的原识碎片轻轻颤了一下,表示正常。
一切都没问题。
当他手指移向第七个——
光点突然扭曲。
没有熄灭,也没有爆炸,而是像水面的倒影被搅乱,一圈圈波纹荡开。
是观渊会长。
脸不大,就巴掌大小,浮在投影中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找到的就是真相?”声音很低,很平,却听得他耳朵发疼。
舜猛地缩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脚撞上地上的碎金属。
他顾不上疼,盯着那张脸,右手本能摸上胸口。
金光种子还在转,只是慢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接入的?”他问。
没人回答。
投影里的脸没动嘴,声音却继续传来:“你走错了路,从一开始就在错。”
“胡说。”
他压着火气,“你要真能控制这里,就不会只藏在一段假信号里说话。”
话刚说完,投影一闪,会长的脸消失了。
红点重新出现,第七个还在,位置没变。
舜喘着气,心跳很快。
他知道刚才那是试探,不管是谁,都在看他会不会动摇,绝不能动摇!
他抬起手,再次伸向第七个节点。
这一次,还没碰到,左手食指突然冒出一滴黑血。
不是红色,是深紫色,带一点荧光,在空中慢慢鼓起来。
他看着这滴血,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还以为半灵体不会流血。”
话没说完,血珠飘了起来。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表面泛起波纹,隐约映出一张脸,不是会长,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嘴巴好像在动。
舜立刻挥手,打散它。
血珠炸成细雾,四处飘散,有几滴碰到投影仪外壳,发出“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别玩这些花样。”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在看。”
四周安静。
战舰残骸不动,炮管也没再动。
禁地标记群的石碑静静漂着,上面的字都不亮了。
他站着没动,不再碰那些光点。
“前六个是对的。”
他自言自语,“我能感觉到原识碎片的共鸣。只有第七个有问题。所以……有人在这里设了陷阱,等我来触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问题是,谁设的?是你吗,会长?还是……系统本身?”
没人回答。
胸口的金光种子缓缓转动,温度比之前低了些。
不能再轻易使用逆维同频,刚才那次已经让裂纹加深了。
再用几次,可能就会彻底坏掉。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冷冻金属片,是从战舰外壳掰下来的。
边缘很锋利,他用它轻轻刮过指尖,把剩下的血全都挤出来,封进金属夹层里。
“标记为‘异常样本01’。”
他对空气说,也像对自己说,“来源:第七节点触发现象。性质未知。暂存。”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投影。
七个红点还悬在那里,像七双不眨眼的眼睛。
“如果第七个是假的,那真正的第七节点在哪?”
他问,“系统有没有记录其他高能信号源?排除干扰后的干净数据?”
【正在筛选……发现一处未登记能量波动,位于船底座η超新星遗迹深层空腔,频率与六大节点共振模式匹配度89.4%。】
他眼神一紧。
“就是它。”
他终于明白会长为什么会出现。。。不是为了阻止他找节点,而是怕他找到真正那个。
他收回手,看着投影。
“我不信你。”
他对那张脸说,“也不信这段信号。但我信我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还能流血,还能怀疑。”
他关掉投影仪,屏幕黑了。
最后一丝蓝光消失前,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身体半透明,左眼还有金线,右耳边缘已经开始发灰。
他没动。
直到体内的原识碎片传来一丝震动,像是认可,又像是警告。
“走之前,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低声说,“你们怕的不是我找到七大圣所……”
他停了一秒,目光落在封好的血样上。
“是怕我找到之后,不按你们写的剧本走。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