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我还活着!舜在心里喊。
传送突然停了。
没有撞到东西,也没有落地。
他的意识一下子收回来,回到一个半透明的身体里。
身体一点点恢复,皮肤、骨头、内脏重新长出来,每一步都疼得要命。
他喘了口气。
虽然现在不用呼吸,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他还存在。
“系统。”
他小声问,“我到哪了?”
【跃迁结束。坐标偏移47%。当前位置:银河系外缘,时空褶皱区。】
“不是正常的地方?”
【是的。时间线弯了,空间也乱了。这里的时间快慢没法算。】
舜没再问。
他看了看手,手指发着灰光。
他试着用剩下的暗能往前飘,结果只动了一点点。
走一步要花两步的力气。这地方不对劲。
他稳住自己,去看胸口那颗金光种子。
它还在转,但变慢了,表面有细小的裂纹。
不能再硬撑,不然会坏掉。
可现在只能硬上。
他抬头看周围。
每一层都有模糊的画面闪过。。。城市的影子、飞船的碎片、巨大的骨架……全都静止不动了。
这是什么?
他靠近一块断裂的金属桥面,上面刻着字。
手指刚碰到,眼前就出现了更深的刻痕。
字出来了:“正灵禁区,越界者熵化。”
他一愣。不止这一处?
他继续移动,往另一个方向飘去。那边有个碎了一半的晶体塔尖,里面卡着几具干尸。
他们穿的衣服不一样,姿势僵硬,脸上的表情全是害怕。
他扫了一眼塔身,还是那句话。
他又去了别的地方。
一艘飞船的驾驶舱,控制台裂了,驾驶员的头盔破了,眼睛已经变成粉末。
舱壁上烧着一行字:
“正灵禁区,越界者熵化。”
第三个,第四个……
不管是什么文明,不管用什么方式刻的,内容都一样。
有的是图画,有的是声音留下的痕迹,有的直接写进生物的身体里。
方法不同,话一样。
这不是警告。是判决。
他停在一块石头前,扶着它喘气。
刚才查了一圈,耗了不少能量。
半灵体本来就不稳,加上跃迁后的震荡,他现在像根快要断的线。
“为什么我没被清除?”
他自己问,“我也进来了,我也用了逆维同频。按理说早该没了。”
他闭眼,感受体内的原识碎片。那一丝感应还在。
每次靠近遗迹,它就会轻轻震一下,好像认得这些东西。
“你见过这些?”
他低声说,“你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没人回答。
只有胸口的金光种子慢慢转着,发出一点暖意,帮他保持清醒。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
更多遗迹漂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像一片墓地。
有的大得像星球碎片,有的小得只能装一个人。它们都不动,连光也不闪。
时间真的停了吗?
他伸手看自己的影子。没有影子。
他打出一道暗能光束,飞出去几百米后突然不见了,像是被切掉了。
不是停止,是折叠。时间在这里绕成了圈,走不出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文明,不是被打死的,也不是毁于灾难。
他们是被困在这里,一直重复同一个瞬间,直到彻底静止,变成遗迹。
熵化……不是杀死,是让一切失去意义。
他靠着一块刻满字的石碑,慢慢坐下。
膝盖弯了,手撑着地,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也会这样吗?”
他问,“等能量没了,意识散了,最后只剩下一具不动的壳,上面也刻着那句话?”
他抬头看黑暗。
没有星星,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些漂浮的残骸,像宇宙的骨头,说着同一个结局。
“我不信。”
他声音低,却很坚决,“我能进来,就能出去。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所有人都只留下警告,没人写下怎么活下来……说明他们到最后也没找到路。”
他抬起手,看掌心。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之前留下的。现在,这道疤有点发烫。
“系统。”
他说,“把所有刻字记下来,分析是不是一样的。标记这个地方为‘禁地标记群’,开始找安全路线。”
【指令接收。数据采集开始。】
一道蓝光从他左眼射出,扫过周围十公里的遗迹。
每个字、每道痕都被录进去。
系统默默工作,没有声音,也没有提示,只有胸口的金光种子偶尔闪一下,表示还在运行。
他不动了。
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没能量,也不是身体受伤,而是被人发现。
如果这里有监控,任何异常都会引来清除。
他必须压住一切可能暴露的东西。。。包括情绪。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为什么我还能活到现在?为什么我能启动逆维同频?为什么原识碎片在我身上?”
他低头看,影子还是没有。
“难道……我不是闯入者?”
他声音沙哑,“我是被放进来的?”
话刚说完,体内的原识碎片猛地一抖。
像是回应,又像是警告。
他立刻闭嘴,收住念头,压下所有波动。
过了几秒,那种感觉才慢慢消失。
“别响。”
他小声说,“别让人听见。”
他靠着石碑,慢慢恢复体力。暗能在体内流动,修补受损的部分。
每一次呼吸——哪怕只是假装。。。都很轻,不敢重。
远处,一块城市残骸静静飘着,上面的大屏幕还亮着,画面停在一个新闻播报上。
主播张着嘴,手势举在半空,背后的地图闪着红点,像是警报。
可警报永远不会响。
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他站稳了。
“先不想出去的事。”
他说,“先搞清楚我在哪。”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投影仪,是从设备舱带出来的。
外壳裂了,但还能用,按下开关,一道模糊的光照出来,显示一段加密坐标。
那是他记得的银河系七节点图。不完整,信号弱。
“校准。”
他低声说,“用我现在的位置,反推真实坐标。”
投影闪了几下,开始转动。他盯着看,一动不动。
就在图像快要稳定时,他眼角忽然看到,不远处一艘冰封的战舰残骸上,原本不动的炮管,极其轻微地转了半度。
舜瞳孔一缩,心跳猛跳。
这是……谁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