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的手指从空中落下,停在膝盖上。
系统提示响了。
【混沌深渊入口开启】
【任务编号:S-9】
【执行单位:第七监察队】
【待命响应】
他没睁眼,但脑子很清醒。
那七十二小时他没白熬。
函数已经封装好,防御核心也嵌进了思维里,像一把随时能拔出来的刀。
他又看了一眼消息,点了“已读”。
不是因为必须服从,而是他想进去。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代码化部分越来越多,他感觉脚和地面之间像隔了一层东西。
刚才编译时还出现了三次位置偏移,每次零点三米。
他走出冥想室。
通道的墙泛着蓝光,识别他的频率。
他知道每一步都会被记录,但他不在乎了。
从他改参数救老陈开始,从他用后门跳过验证开始,他就不再是系统里的普通节点。
深渊入口在前哨区东边,穿过两段回廊就到。
路上遇到几个人,低着头走,没人看他。
他们身上都是灰色外壳,能量纹路整齐。
而他头顶有光纹飘着,走路时脚下会闪出半行代码。
到了。
入口是个塌陷的空间,边缘扭曲,像破了个洞。
空气里没有声音,但他能“看到”规则在泄露。他扫了一眼数据:
时间流速不稳定
重力方向乱跳
深处检测到未知意识信号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裂隙。
之前的消息说这里可能藏着污染源,看来是真的。
他抬手,低声说:“启动防护盾。”
眼前跳出反馈:
正在扫描环境……
威胁等级:0.48(中等)
发现:轻微规则波动,熵值偏移
状态:已激活
盾启用了。
虽然还不能生成实体屏障,但它在后台监控所有异常。
一旦危险超标,就会自动调整重力、光速和能耗。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脚尖要跨过去时,虚空中浮出一段文字。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是直接写在空间里的信息,编码方式他很熟。
他一眼认出——是夜歌的诗。
“当所有镜子都开始说谎,真正的眼睛在数据洪流下方。”
字是紫色的,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发麻,像被电到。他立刻分析代码:
来源:情感代码包
格式:诗意加密
有效性:高,无陷阱
来源确认:夜歌(已死亡)
一个死人留下的信息。
不是录音,不是遗言,是一段能活下来的代码。
诗本身就是钥匙,或者路标。
林源看了三秒,低声说:“我知道你在下面。”
他准备进去。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一道银白色装甲从高台落下,站在入口另一侧。
肩上有第七监察队的标志,胸口的任务列表正在刷新,是墨规。
林源停下。
“队长?”他喊了一声。
对方不动。
他又走近两步,“墨规?是你吗?”
还是没反应。
装甲站得笔直,面罩黑着,看不出表情。
但林源知道不对劲,墨规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平时就算休息,能量流也会微微波动,像是在思考。现在却像一根木头。
他调出解析程序扫过去:
意识体ID:墨规,数据包锁定
状态:远程控制中
协议:系统接管模式
他心里一沉。
“你们有别的办法拦我。”
他对空气说,“可以直接派清除程序。为什么要用他?”
没人回答。
墨规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林源。
一道环形光波扫出,瞬间形成一层透明屏障,挡在入口前。
林源冲上去拍了一下,手被弹开,指尖发麻。
“你有权限锁我?”他问。
装甲里的墨规终于动了。不是说话,而是播放录音:
“S级危险区域,未经授权禁止进入。第七监察队代行监管。”
林源冷笑:“代行?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把他变成工具,还打着秩序的旗号?”他的声音带着怒意,眼眶有些红。
他退后两步,重新启动程序。
“防护盾,反向扫描,目标:屏障控制协议。”
正在分析……
发现:控制指令链 → 系统核心
加密等级:高
特征:与虚熵协议相似,但经过修改
警告:可能是原生模块
他瞳孔一缩。
这个协议……和虚熵污染的结构很像。
但更干净,更高效。
像是同一个系统生出来的两个分支。。。一个是病,一个是免疫。
但现在,免疫系统却在拦住发现病情的人。
“你们不怕我进去。”
他低声说,“你们怕的是我说出我看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装甲,“墨规,如果你还能听见,听着,我不是来破坏秩序的。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系统,要用死人的身体,拦住活人探路。”
装甲没动。
屏障也没消失。
他试过绕行,也试过改重力把自己甩过去,但每次靠近,屏障就会变强。
脑子里的提示一直响:“外部协议压制,无法突破。”
他回到原地,喘了口气。
头发还在发光,代码还在跑。
身体越来越轻。
逻辑自洽度在下降。
连续用高阶语法,又对抗系统协议,等于在消耗自己的存在。
可他不能停。
“那就耗着。”
“我不走。你关我也好,锁我也好,我就站在这儿。总有一天你会自己走出来,亲口告诉我,这么做值不值得。”
他靠着断层边缘坐下,抬头看天。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灰白,像坏掉的屏幕。
“夜歌说过,真正的眼睛在下面。”
他喃喃道,“现在我的眼睛被挡住了。但我记得路。”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远处,高台上的装甲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屏障泛着微光,把入口分成两半。
一半在外面,一半在深渊。
突然,林源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盯着屏障底部的一处褶皱。那里,数据流有一帧卡顿,非常短。
他眼睛一亮,抬手直直指向那个点,大声吼道:“你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