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镇子果然如传闻所说,靠着大片稻田,日子比前一个镇子安稳不少。杨一一找了处带院子的旧屋,用那锭从官差身上“捡”来的银子付了租金,总算暂时落脚。
院子里有口老井,井水清冽。杨一一挽起袖子打水,大宝抢过井绳:“婶子我来!”他力气见长,摇着轱辘毫不费力,水桶晃晃悠悠提上来,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脸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宝蹲在井边看蚂蚁搬家,突然指着墙角:“婶子,那里有兔子!”
是只灰扑扑的小野兔,许是饿极了,正啃着墙根的野草。杨一一没惊动它,转身进了屋——空间里复制的胡萝卜还有不少,明天切些碎块放在这儿,说不定能留住它。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给俩娃找个学堂。杨一一打听了才知道,镇上唯一的学堂在城隍庙旁边,先生是个老秀才,收徒不拘出身,只要孩子肯学。
她给大宝和小宝换上干净衣裳,领着去见先生。大宝怯生生地背了段路上学的《三字经》,是杨一一照着空间里的旧书教的。老秀才捋着胡须点头:“孺子可教。”
小宝则把怀里的布偶递过去:“先生,它也想上学。”逗得先生直笑。
送俩娃进了学堂,杨一一总算有了空闲。她在镇上租了个小摊,卖些复制的布料和自己做的针线活。她的布料又厚实又便宜,针线活也细致,没多久就有了回头客。
有天收摊回来,见大宝和小宝在院子里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喊着“嘿哈”。一问才知道,是学堂里的孩子教他们的“功夫”,说能打跑坏人。
杨一一没拆穿,只笑着说:“要学就学真本事。”她从空间复制了本武术图谱,挑些简单的拳脚教给大宝,“这叫强身健体,不是让你打架的。”
大宝学得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汗水浸透了衣衫也不叫累。小宝就在旁边跟着比划,小胳膊小腿甩得有模有样。
秋收时节,镇上的地主家招短工割稻子,管饭还给钱。大宝非要去,说能帮婶子分担。杨一一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反复叮嘱别累着。
傍晚,大宝背着半袋糙米回来,肩上磨出了红印。“地主家赏的!”他献宝似的把米递给杨一一,“先生说,这叫‘汗滴禾下土’。”
杨一一摸着那袋带着体温的米,眼眶有点热。她用这米煮了粥,又从空间里复制了块腊肉,炖了锅香喷喷的腊肉粥。俩娃吃得直咂嘴,小宝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婶子吃,你最辛苦。”
日子就像院角的藤蔓,悄悄爬满了墙头。杨一一的小摊变成了小铺子,卖布料、针线,还有她照着空间里的样子做的肥皂——这东西去污力强,镇上的妇人都爱买。
大宝在学堂里成了优等生,先生常夸他“有风骨”;小宝则成了个小机灵鬼,帮着看店时,总能把布料的好处说得头头是道,逗得客人哈哈大笑。
那只小野兔也没走,在院子里安了家,后来还带了只同伴来。小宝给它们搭了个窝,每天按时喂胡萝卜,喊它们“小白”“小灰”。
这天,杨一一正在铺子里算账,突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初在逃荒路上抢她东西的那个横肉汉子,如今穿着短打,挑着担子在镇上做货郎,脸上没了当初的凶气,多了些沧桑。
汉子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匆匆走开。杨一一没在意,继续算账。这世间的路,各有各的走法,能平安活着,就好。
打烊回家,见大宝在院子里教小宝认字,月光洒在俩娃身上,像镀了层银。墙角的兔子窝旁,新冒了几株绿油油的菜苗,是小宝偷偷撒的种子。
杨一一笑着走过去,从篮子里拿出刚买的糖葫芦:“猜我带啥回来了?”
俩娃欢呼着扑过来,抢着要最大的那串。
夜风拂过,带来稻田的清香。杨一一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踏实得很。手腕上的银镯子微微发烫,空间里的打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但她知道,真正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从来不是那些复制来的东西。
是身边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孩子,是这院子里的烟火气,是这逃荒路上,一点点攒起来的,叫做“家”的温暖。
明天,该给小白和小灰再添点干草了,天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