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城镇去的路越发难走，毒辣的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队伍里的人一个个蔫头耷脑，像被晒蔫的庄稼。杨一一把复制来的草帽给俩娃戴上，自己则用块破布遮着脸，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存货。
她昨天趁人不注意，偷偷复制了半袋糙米，还照着路边的野果复制了一篮子——那野果酸涩得很，但好歹能解渴。此刻见小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便摸出个野果递过去：“吃点这个，润润嘴。”
小宝怯生生接过来，咬了一小口，酸得眯起眼睛，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小声说：“谢谢婶子。”
大宝在一旁看着，喉结动了动。杨一一见状，也塞了个给他，没说话。男孩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揣进怀里，大概是想留着 later 吃。
快到城门口时，气氛突然紧张起来。几个挎着腰刀的士兵守在那里，挨个搜查过往行人，但凡带了点像样吃食的，都被他们抢走大半。
“搜仔细点！别让这些逃荒的藏了好东西！”为首的士兵嗓门洪亮，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每个人。
杨一一心里一紧，赶紧把空间里的糙米往深处藏了藏，又将复制的几块碎银子捏在手里——这是她昨天用空间里的银镯子复制的，本想留着进城打点，现在看来正好派上用场。
轮到他们时，士兵的目光在杨一一和俩娃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布包上：“这里面装的啥？打开看看！”
杨一一故作镇定地打开布包，里面只有几个干硬的窝头和一小把野菜。士兵撇撇嘴，伸手就要抢，杨一一赶紧把碎银子塞过去，赔着笑：“官爷辛苦，这点心意您拿着买碗茶喝，孩子饿得快，就留点口粮吧。”
士兵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点笑意，挥挥手：“滚进去吧，别挡道。”
进了城，杨一一松了口气。城里虽也萧条，但好歹有瓦片遮顶的房子，街边还有挑着担子卖吃食的小贩，只是那价格高得吓人——一小碗稀粥就要两个铜板。
她找了个没人的墙角安顿下来，让俩娃靠着墙休息，自己则进空间翻找。复制来的物资不少，但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得想办法弄点活计。她目光落在空间里的几块布料上——那是她照着原主身上的粗布复制的，或许能做点简单的针线活卖钱？
正琢磨着，就见个穿着体面的婆子站在不远处打量她，见她看过来，径直走过来：“你是刚进城的？会做针线活不？我家小姐缺个缝补衣裳的，管饭，一天给两个铜板。”
杨一一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会！我针线活利索得很！”
跟着婆子去了户人家，是个不大不小的宅院。小姐是个体面人，脾气也好，见杨一一带着俩娃，没说啥，只让婆子收拾了间柴房给他们住。
“这些都是要补的衣裳，你看着弄吧。”小姐指着桌上的一堆衣物，“晚上能弄好吗？”
“能！”杨一一应着，拿起针线就忙活起来。她在现代虽不常做针线活，但架不住空间能“作弊”——遇到复杂的针脚，她就偷偷复制小姐的旧衣裳上的样式，缝出来竟比原样还工整。
俩娃就在柴房门口玩石子，不敢乱跑。大宝时不时探头看她几眼，见她真的在认真干活，眼里的戒备又淡了些。
傍晚时，杨一一把补好的衣裳递过去，小姐检查了一遍，惊讶道：“你这手艺真不错，比府里的老妈子还好！”当即多给了两个铜板，还让婆子端来一大碗带肉星的粥，“给孩子垫垫肚子。”
粥香飘进柴房，俩娃眼睛都直了。杨一一分了大半给他们，自己只喝了几口。小宝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突然说：“婶子，你缝的衣裳真好看。”
杨一一笑了，摸了摸她的头：“等赚了钱，给你俩做件新的。”
夜里，她躺在柴房的草堆上，听着俩娃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了不少。空间里的打印机还在低鸣，她复制了些布料和棉花，打算连夜做两个小布偶——明天去街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给有钱人家的孩子。
月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手里的布料上。杨一一缝着布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逃荒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有空间能复制物资，有活计能换口粮，还有两个虽然怕她却渐渐亲近的娃，总能慢慢熬出头的。
第二天一早，杨一一带着做好的布偶去了市集。那布偶是照着空间里的绘本复制的样式，憨态可掬，很快就被个富家太太买走，给了十个铜板。
拿着钱，她先去买了两斤白面，又割了点肉，打算给俩娃做顿肉包子。路过药铺时，见门口围着不少人，打听了才知道，城里在闹风寒，不少人染了病，药价涨得厉害。
杨一一心里一动，转身回了柴房。她从空间里找出自己以前备着的感冒药，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对着药粒复制了几包，又找了些干净的纸包好，打算悄悄卖给药铺。
药铺掌柜见那药粒成色奇特，半信半疑地买了一包试卖，没想到效果极好，当天就有人来复购。掌柜赶紧找到杨一一，说要长期收购，给的价钱也公道。
这下杨一一更忙了，白天帮小姐缝补衣裳，晚上就在空间里复制药品和布料，抽空还做些小玩意儿去市集卖。俩娃也懂事，大宝帮她看火、递针线，小宝则守着摊位，奶声奶气地吆喝：“买布偶咯，会笑的布偶！”
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杨一一攒了些钱，给俩娃各做了件新衣裳，虽然是粗布的，但洗得干干净净。大宝穿上新衣裳那天，偷偷给她捶了捶背，力道不大，却让杨一一心里暖了好几天。
这天，小姐突然找她：“我娘家那边遭了灾，想让我寄点粮食回去，可市面上粮价太高，你有门路弄到便宜的吗？”
杨一一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想起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糙米——都是她照着路边农户的粮袋复制的。她沉吟道：“我认识个老乡，手里有批余粮，要是小姐信得过我，我去问问。”
她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了两石糙米给小姐。小姐又惊又喜，直夸她能干，还把她介绍给其他相熟的人家，说她能弄到便宜粮食。
杨一一趁机扩大“生意”，悄悄复制粮食、布料、药品，通过这些人家流转出去，赚了不少钱。她没敢太张扬，只说是“老乡托卖的”，大家见她实在，也没人多问。
柴房渐渐堆不下她的东西，小姐便把旁边一间空房给了她。杨一一收拾出个角落，给俩娃搭了张小床，铺上复制的棉絮，总算不用睡草堆了。
夜里，小宝躺在床上，抱着杨一一做的布偶，突然说：“婶子，这里好像家。”
杨一一正在灯下缝衣裳，闻言动作一顿，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家。”
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桌上的布料和药包上。杨一一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空间里的打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她知道，这安稳日子是靠空间换来的，但让这日子有了温度的，是身边这两个慢慢敞开心扉的孩子。
明天，又该去复制些棉花了，冬天快到了，得给娃做件厚棉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