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一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睁开眼,后脑勺的钝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入目是灰扑扑的车板,鼻尖萦绕着汗味和霉味,身下硌得慌的,竟是铺着干草的独轮车。
“哭!再哭就把你扔去喂狗!”
尖利的女声在脑海里炸开,伴随着零碎的记忆——她穿成了书里那个有名的恶毒后娘,刚因为小继子打翻了半碗稀粥,就把人推搡到石头上,结果自己脚下不稳撞了头,便宜了她这个刚在实验室熬夜猝死的材料学研究员。
车板另一头,两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孩正缩在角落。大的男孩约莫五岁,额角还渗着血,却死死把更小的女娃护在怀里,黑黢黢的眼睛瞪着她,像两只要拼命的幼狼。
“饿……”女娃怯生生地哼唧,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杨一一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个不起眼的银镯子,是原主丈夫留下的遗物。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熟悉的场景——那是她实验室里的3D打印机,旁边堆着各种原材料,金属、塑料、布料……甚至还有几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复制空间?”杨一一瞳孔骤缩。作为材料学研究员,她对“复制”的概念再熟悉不过,但这空间里的设备,竟能直接复制接触过的物品?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悄悄捡起身边一块石头,集中意念想着“复制”。银镯子微微发烫,下一秒,手里竟多了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真的可以!
杨一一的心脏狂跳起来。在这逃荒路上,有个能复制东西的空间,简直是绝境里的生机!
她目光落回俩娃身上。原主记忆里,这俩娃是原身丈夫前妻留下的,丈夫上个月病死了,原身嫌他们累赘,一路逃荒一路磋磨,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等着。”杨一一丢下两个字,假装晕车靠在车边,意识沉入空间。
她抓起一块压缩饼干,对着3D打印机操作面板输入指令。机器嗡鸣起来,很快吐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饼干。她又复制了两瓶矿泉水,这才退出空间,把东西往娃面前一递:“吃。”
男孩警惕地盯着她,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杨一一没辙,自己拿起饼干咬了一大口:“没毒。”
饼干的奶香味钻进鼻腔,男孩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饼干,先吹凉了喂给妹妹,自己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眼睛里却还带着防备。
杨一一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她又复制了个粗陶碗,从空间接了碗泉水递过去:“喝点水,别噎着。”
逃荒的队伍像条绝望的长蛇,每天都有人倒下。杨一一靠着复制空间,偷偷给俩娃加餐——早上复制几个窝头,中午复制把野菜,晚上偶尔能复制块腊肉。俩娃的气色渐渐好了些,虽然还是怕她,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浑身紧绷。
这天,队伍路过一片荒地,有人发现了几株野菜,疯了似的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抢不到,竟把主意打到了杨一一这边,盯着她怀里的布包(里面藏着复制的干粮):“小娘子,借点吃的?”
杨一一把俩娃护在身后,冷着脸:“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汉子伸手就来抢。杨一一早有准备,从空间摸出根复制的擀面杖(原主丈夫留下的,被她收进空间了),一棍子打在他手背上。
“嗷!”汉子疼得嗷嗷叫,周围的人看杨一一的眼神都变了——这女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男孩悄悄拉了拉杨一一的衣角,眼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反而带着点惊讶。
夜里歇在破庙,杨一一用复制的柴火生了堆火,让俩娃靠着取暖。她则在空间里忙得热火朝天——复制粮食、药品,甚至还试着复制了把匕首防身。空间里的打印机效率极高,只要有样本,再复杂的东西都能复制出来。
“婶……”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你别把我们扔掉,我们会干活。”
杨一一愣了愣,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心里一软:“不扔。只要你们听话,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她从空间拿出两个复制的白煮蛋,剥了壳递给他们:“吃吧,补补。”
男孩和女娃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蛋黄沾了满脸也舍不得擦。
杨一一看着他们,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复制空间是她的依仗,但这两个孩子,或许会成为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牵挂。
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苦难,但有这个能复制万物的空间在,有这两个慢慢开始信任她的娃在,她就必须走下去。
恶毒后娘?她才不当。她要带着这俩娃,靠着这复制空间,在这逃荒路上,硬生生闯一条活路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杨一一叫醒俩娃,把空间里新复制的饼子塞给他们:“走了,争取天黑前,能到下一个城镇。”
男孩点点头,主动背起妹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晨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一段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旅程,才刚刚开始。